與此同時,對面天下書齋的二樓沈安和傅博行也在看他們聊天。
“大家都很意外城南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傅博行道。他嘴裡說的‘大家’自然不是普通人,而是朝中和他差不多級別的朝臣,“別的不說,你手裡的這批人有這番政績墊底,往後怕是大有前途。”
新人剛開始就能遇到這樣的拿的出手的政績,日後有缺必然會優先考慮他們。換而言之,他們的起點已經比旁的人高出一大截。
聽到這,沈安就知道傅博行應該是來找自己說官學的事,“他們辦事的確很用心。”好的下屬能為她省去很多事,這一批的人雖然都新,但辦事都很有腦子,但凡是她吩咐下去的事,不僅沒出差錯,反而都還安排的很好,“至少比那些世官世祿的好。”
說起世官世祿,話題便又回到了官學這裡。
“陛下對城南這次的變化十分滿意。”傅博行道,“比考選出來的學生這麼能幹,陛下少不得要藉著這次機會給官學改制。官學改制說簡單也簡單,說不簡單也不簡單,到時候陛下少不得會召你去問話,你可有想好怎麼回?”
官學的變化所有人都知道是大公主帶來的,比考也是大公主第一個提的,現在官學制度要改,她的意見自然也很重要。
但此時面對傅博行的問話,沈安卻道:“我才不蹚這趟渾水。”
開什麼玩笑,官學制符要改,表面上是某個機構的制度更改,可實際影響的卻是整個朝堂。
官學是什麼地方,官員搖籃。新官要上任,那肯定得前面有缺。前面如何才能有缺?那說法可就多了。
乾化帝到時候腦袋一轉,動了百官的蛋糕,百官不敢找乾化帝算賬,卻會將所有的怨氣撒她頭上。
她在這件事裡又得不到什麼好處,好端端的去背這個鍋做什麼。
“我建議你也別蹚。”沈安又道。但說完她就知道這話是白說。他傅博行如果是怕事之人,那就不會現在出現在乾化帝身側當這個帝師,“算了,回頭如果父皇問你什麼想法,你就說官學三年或五年一比考。過者留,不過者送回原籍。過的人,根據名次分派職位。譬如頭名留京,次名外放,再後面的哪裡缺人往哪塞。反正不能再送纂院,在那裡容易把人的心氣熬沒。”
沈安說的這些大致就是後世科舉制的流程,只是她簡化了不少東西。
因為她也只能的提供大概思路,畢竟時代不同,同樣的方法所表現的形勢也不可能一樣。具體如何,讓乾化帝自己頭痛去。
傅博行一邊聽一邊點頭,他心知官學改制的問題大公主肯定是有好好考慮的,不然也不會現在說的這般清晰。
兩人在窗前聊了許久,沈安說完自己能提供的參考意見後,道:“這些回頭父皇問你就說是你自己想的,不要提我。半個字都別提。”
傅博行靜靜盯著了她片刻,才道:“大公主你比我們以為的都要有丘壑得多。”
“……這話有點熟悉。”沈安道,“前不久我才用同樣的話誇了我的下屬,目的是為了鼓勵他多賣命幹活。您老人家就別用同樣的話術來激勵我了,我幾斤幾兩自己心裡清楚。
官學改制我們摻和再多最後的名聲也都是父皇的,他收攏天下人心,我們什麼都得不到,只能落一身埋怨。您呢,願意當直臣,我啊,還有很多事要做,暫時還不能得罪太多人。”
傅博行見她什麼都看的透徹,也就不再多言,只好親手為她斟了被茶水,“請。”
沈安同樣回禮,“您也請。”
一杯茶喝完,兩人的談話也已接近尾聲。沈安作為城南府司的頭頭,下面犒勞下屬她肯定得去露個面。
第47章 變化至此始
傅博行知她還有其他要事,也就不再耽誤她時間先離開了天下書齋。
他走後,沈安也坐去了兵馬司以及城南眾差吏坐著的食肆,裡面食物飄香,供應不斷,見到她來,所有人既驚且喜,連忙起來行禮。
沈安知道他們累了,當場就示意他們坐下,“不必拘禮。今日大家都辛苦了。我們城南府司別的沒有,但酒肉管夠!”
得她這樣說,食肆內的氣氛頓時變得熱烈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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