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有孝心。”沈安道,轉而吩咐小滿,“去跟百工園說一聲,這些鏡子回頭做些出來,城南府司的差吏一人三面。”
小滿笑著應是,其他人哪想到這樣的貴重之物竟然還能有自己的份,一個個連忙道謝。只有溫知讓表情微僵,知道自己又被她當作了筏子。
城南府司這邊有兩面怪鏡子的訊息很快就被傳了出去。
最先來的是隔壁的林千鋒,他對鏡照了照,問沈安也要了兩塊,“聽說你們府司差吏人人都有,您就讓他們順便也給我多做兩塊。”
沈安笑,“得給錢。”
“我哪有錢。”
“沒錢你開這個口。”
“咱不是鄰居嘛。”林千鋒道,“鄰居情誼,價值千金。卑職就先謝過公主了。”
林千鋒之後,是傅博行。
傅博行對著鏡子頗為驚奇了一番,“你這百工園裡的匠人不俗,什麼時候給我引薦一番?”
沈安打了個哈哈,“韓師他喜靜,不愛見人。若有機會,我必然牽線。”
傅博行謝著走了。沈安自然也給他安排上了新鏡子。
再之後來的人就多了,什麼御史臺廷尉府的,表面說是路過,順道來看看,實際有誰路過是繞半個京都城的。
這樣沈安不勝其煩,乾脆讓人將這兩面鏡子貼去了城南集場的天下書齋外牆,讓誰願意看就去那邊看,總之別來煩她。
城南集場時時刻刻人都很多,這鏡子一齣,風一樣就在京都城內傳開了,無數人湧來自照。
隨著人潮湧動,百工園再次名揚京都,連帶著其園內出名匠的傳聞也隨之傳開。於是乎,越來越多的匠人對百工園生出了好奇心。
城南集場的鏡子每天都會照見很多人,富有的、貧窮的、昂首挺胸的、邋里邋遢的,天下之人,世間萬物都在一一入它鏡中。
它照見的人越多,天也一日寒過一日。
秋收之後,北邊就時有獫狁叩邊的訊息傳來。被如此擾襲,鎮邊軍自然回擊,於是在京都這邊剛為官學改制歡欣不久,北邊打起來的訊息就又傳了過來。
說到北邊的戰事,整個朝野也都異常無奈。因為這不是今年才有的事,在此之前年年發生,鎮邊軍同獫狁鬥了四年,國庫都被吃空了,獫狁還沒老實。
可不打人家就會來進犯,只能硬著頭皮打。
沈安知道乾化帝自己也想將獫狁降服。一旦降服先皇都不能降服的獫狁,不但帝國版圖遠闊,日後史書上也會留他一筆不世之功。
她也希望能贏。贏了北方就安穩了,就能好好發展民生,穩住這個王朝的根基。不然年年打仗,國庫年年沒錢,大周國稍微再遇到什麼洪水旱災之類的沒錢賑災安民,那就等著玩完吧。
“真希望今年能是個頭。”站在城南府司的屋簷下,沈安看著頭頂呼嘯的北風嘆了一口。
北方戰事傳來,城南這邊的人都少了三成。朝中御史更是批她一心享樂半點不將家國放在心中。沈安覺得這樣確實不好,於是停了戲臺上的雜劇,開始讓人寫點名將事蹟鼓舞人心。
然而,寫著寫著北邊戰事始終沒有新的動靜,她也隱隱有種越來越不好的預感。
終於,在獫狁叩邊訊息傳來的第四十一天,突然一道急報衝入京都。那送信小兵一身血汙,瞬間奪走了全城人的心神。
城南府司李二在得到訊息的第一時間就去見了沈安,沈安心頭一跳,忙起身就要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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