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夫人知曉其中利害,榮安侯也就不再多言,而是吩咐下人將這皮影戲給兒子送了過去。
王和寧好好捋了一通收拾好情緒後,便也暫時不再糾結這事。既不是大公主做的,大公主又如此強勢,她心裡再不舒服也只能先忍著。
“姚家那邊現在是個什麼情況?”說來說去,這個才是最大的引子。
“陛下讓楊廷年親自去了渭城,想來很快就會出結果。”
“你說姚家是不是真的滅了人滿門?”榮安郡王妃又問。
榮安郡王卻道:“恐怕不止這一件事。”
他們都知道,滅人滿門這樣的事雖然惡劣,可姚家卻仍有法子脫身,譬如讓旁人頂罪。只蔡飛鶴的事,壓根沒辦法將姚家一杆子徹底打死。大公主不像是個打草驚蛇的人,她既然敢讓蔡飛鶴進京告狀,那必然是找到了他的命門,所以這事大機率還有後招。
在他們夫妻倆為朝中局勢煩憂時,謝熠這邊得了這皮影戲後倒沒想那麼多,他覺得此物精美異常,又想到它可能是百工園出的,便又問身邊的隨從:“這東西你可曾在外面看到過?”
隨從左看右看,搖頭,“不曾。”
“哦。”謝熠忍不住嘴角勾了勾,伸手去逗弄了下提人的小棒,“算她還有良心。”
*
渭城那邊的動靜有人一直在盯著。楊廷年過去徹查之後,按道理十日之內就能結案回京。結果十日很快過去,卻遲遲不見楊廷年的身影。
楊廷年一沒回,大家就都知道這事只怕沒那麼簡單。畢竟九卿親自出馬,除非另有要事,楊廷年不可能會遲遲沒有動靜。
果然,事情又過去了十天左右,楊廷年才押解一眾姚家家眷回了京都,同他一道回京的還有一位北軍大營的校尉。
這時大家才知陛下明面派楊廷尉去查明真相,實際私下還遣了武將過去。
能到動用武將的份上,姚成寧只怕這回犯的事大了。於是不少人開始私下打聽姚家到底是犯了什麼錯,他們也不是好奇,而是想知道姚家的事會不會牽扯到他們頭上。
等訊息靈通的人家終於打聽出姚家竟與渭城周遭山匪有勾結時,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不敢再有所動作。
在外界噤若寒蟬之際,朝堂之上乾化帝也罕見發了火,“好,好,好一個剛正不阿愛民如子的姚城尉!旁人愛民如子是將治下百姓當自己的兒女一樣疼愛,他姚成寧倒好,是把人家的田地家產都當成是自己的,把百姓當作豬羊一樣來宰。所謂同匪寨勾結,寡人看他不是想謀百姓口袋裡的那點銀子,圖的是寡人身下的這個位置!”
朝下眾臣一聽,全都齊齊跪了一地。他們心知,陛下這是要把姚成寧往反賊的位子上釘死了。
也是,姚成寧若不罪該萬死,他的萬貫家財又如何名正言順收入國庫。
其他人不敢吭聲,只有孫鄯臉色煞白地叩跪在地,同時將身上的印綬給取了下來放在腦袋旁,嘴裡嚷著‘陛下恕罪’。
“你也少在這裡拿辭官來威脅寡人,”乾化帝抓起硯臺就朝孫鄯身上砸去,漆黑的墨汁濺了一地,讓已經五十多歲鬍鬚已白的孫鄯變得更為狼狽,“若你辭官就能讓死去的渭城百姓活過來,寡人現在就摘了你的印綬讓你去和姚成寧作伴!”
百官俱是一凜,孫鄯的身體亦更加佝僂。
在朝堂上狠狠發了通火,乾化帝最終賜姚家滿門抄斬,而孫鄯作為薦官被連帶,雖然沒被踢出三公之列,還仍舊是太尉身份,但他兼任的實職官銜被摘了不少,同時和姚家有關聯的黨羽也被罷了不少官。
表面看孫鄯受到的處罰有限,實際他的權力大大被削弱。
對這樣的結局,朝官們已早有猜測。
現有外患,那就不能再添內憂。三公之位隨意換人,必然會引起朝堂震盪。這個時候留著孫鄯比換了他更穩妥。
“陛下聖明!”所有人跪地叩拜,心中越發對外面始終未在人前露面的大公主感到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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