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座上,沈安表情有些難看,周圍其他在座官員眼裡則露出一絲笑意,唯有凌從真幽幽嘆了口氣,“大公主您也看到了,您要修官道,城司是真的拿不出這筆銀子。”
“好,”沈安一副被氣笑了的樣子,“很好。若不是我親自查賬,真難相信偌大的渭城城司竟然只剩四千八百兩銀子。我本想著先支一筆銀子去把管道修了,好再繼續接下來的事,現在好了,要錢沒錢,父皇那邊都不知道該如何交代。”
所有官員一聽忙跪了下來,嘴裡齊喊“都怪下官無能,還請公主恕罪”,實際在沈安看不到的地方一個個表情悠然,冷眼瞧著這位大公主接下來怎麼醜態百出。
“怪你們有什麼用。”沈安站起了身來,“我現在要銀子,怪你們能有銀子嗎?”
這話無人搭腔。
“城司銀庫裡沒錢,你們是打算怎麼做的?”
“只能加徵了。”凌從真道。
“這怎麼行!”沈安想也不想就否認道,“我一來就加徵稅收,旁人還以為我是來汲取民脂民膏的呢。再換個路子。”
別的路子?
凌從真等人當然有,但他們不會告訴她。
只有現在將大公主的氣焰給壓了下去,他們才能掌握更大的話語權。所以表面上看是銀錢之爭,實際是話語權之爭。
“那下官暫時就想不出別的法子了。”凌從真說著,其他人紛紛附和,都表示無法。
“也就是說你們除了從百姓口袋裡掏錢,就再沒別的辦法了是嗎?”沈安不陰不陽地暗諷了一句,“年初我接手城南的時候,城南剛被分出來也沒錢。那時我要修城南集場,下屬們哭天搶地也都不同意。後來我問他們能不能給讓城南府司的銀庫裡變出錢,他們都搖頭。我那時說的是‘既然你們掏不出錢,那就都聽我的,出了事,責任我一個人擔’。現在呢,我似乎又碰到了類似的事,凌從真,你說我該怎麼辦?”
“這……”凌從真表面遲疑,實際等的就是她這一句話。
他知道大公主來渭城是為了國庫撈錢來的。
可渭城有什麼,四山五地一分水,將整塊地翻過來都榨不出一兩油。
姚成寧為什麼要和匪寨勾結?還不俗渭城太窮,他上下打點需要孝敬,渭城出不了這錢,他只能鋌而走險。
他也承認大公主是有些急智,但渭城不是京都,沒有足夠的家底支撐她那出‘無中生有’。
這官道她鐵了心要修,一著不慎可能就是民怨沸天,再狠一點弄出民亂來,她是公主,到時候她能拍拍屁股走人,倒黴的可就是他。
現在她說責任她一人承認,正中他下懷。
小公主不知天高地厚,以為渭城是京都,那就給她點教訓瞧瞧,順便讓她知道官不是那麼好當的。
“這什麼,你這是要幫我出這修官道的銀子?”沈安逼道。
凌從真值得無奈道:“我們都聽您的。”有她帶頭,其他官員也紛紛表示都聽她的。
反正表面是這樣說,只要大公主有半點差錯,他們就會一個摺子送去御前,讓陛下將她收回去,往後渭城這塊地還是他們這幫人做主。
“還算你們識相。”沈安哪不知道他們的小心思,不過她半點都不在意,“既然現在城司沒多少餘錢,我看了下你們呈上來的官員名單,人太多城司養不起。要想蓄水就得開源節流。開源以後說,先從節流開始。”
節流?
眾官意識到她要做什麼,不由紛紛抬頭,就聽她笑著朝他們扔下了一道驚雷:“你們應該也知道我這人最愛比考。從前在造紙司招人用的比考,在城南府司用的還是這個,鑑於比考挺好用的,這回精簡官員便也用這個吧。除城守、城尉、少守外,以下各級官員從明日開始分期比考。過者留,不過者,自行收拾包袱走人。”
第60章 拿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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