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周圍一圈人都不免忍俊不禁。
“原是如此。我還以為他終於是良心發現,要給我省銀子呢。”沈安道。
“是這些百姓們不知好歹。”陪同的樂容跟著隨意介面道。
但他的話沒有得到其他人的附和。
他正覺得不對,就聽大公主道:“你若住在金屋裡頭,可會看上路邊的瓦礫?”
樂容忐忑搖頭:“不會。”
“那不就是了。新蓋的功德亭會被拆掉,是因為絕大多數百姓們的房屋都還沒這功德亭修的好。就如窮困之人看到路邊的黃金,你說換你你會不會去撿?”
樂容聽完頓時羞的面色通紅,連連認錯。
不遠處隨行的男寵們也頗為意外地看向了說這話的沈安。後來他們中有一人在寫劇本時將這對話給加了進去,引起了百姓們的高度認同。
沒有誰不想成為德行高尚的君子,實在是食不果腹居無定所,德行與溫飽二選一,他們只能選後者。
當然,這段對話後來也引起了一些人的思考,將其收錄進某書中的‘德行篇’中。
只是這男寵不願給自己招來麻煩事,並未將沈安給寫進去,後人便只知其話,並不知說這話的人究竟是誰。
*
沈安這番遊山玩水,一是秋景絕美,如此好的時光不該辜負,誰知道她將來當了皇帝還能不能像現在這樣出宮行走;二則是為看看這個地方的資源分佈;三自然是為了行監督之責,看看下面的人辦事有沒有糊弄她。
好在上半年渭城府司那幫人還算有所作為,她這一圈走下來感覺總體尚可。
回到渭城後,她讓男寵們將這一路見聞給記錄了下來——至於樂容,她則放他回了家。此人雖有美貌,卻是腦袋空空,放身邊純吃乾飯,還是不浪費她的糧食了。
之後她便是靜等冬麥出結果。
現在只要這十畝冬麥能種出來,到明年她再憑著冬麥一功,回京都基本就成了板上釘釘的事。現在就期盼今年剩下的日子也都像上半年那樣風調雨順,讓所有人過個好年。
大約是越是期盼什麼就越不會來什麼。
時間進入十月後,天氣就比往年暖和的時間要長上好些天。李大石猶豫了許久,最終還是去找了沈安,說今年天氣可能會比往年要冷一些的事。
沈安對農時節氣一類不是很懂,但她知道在這個還沒有棉花的時代,絕大多數普通百姓的被子都是稻草、破布條或者蘆花之類的填充物,因此冬天對於他們來說是一道難關。
尋常冬天都很難熬,溫度再降些,肯定更多人熬不過這個冬天。
百姓就是王朝基石,哪怕李大石的語氣裡帶有幾分不太確定,她還是決定聽專家的話,一邊讓人準備好防寒物資,一邊寫信回京都將李大石的話原封不動上給了乾化帝。
她只能管得到自己這一畝三分地,剩下只能看乾化帝這王朝大管家的。
乾化帝那邊有什麼準備沈安並不知道,好在之後沒幾天天氣就進入了正常的降溫,雨水也都和往年一樣沒什麼特殊的。
這時李大石還有些尷尬,覺得自己不該那麼早就嚇到去找大公主,實在是太不穩重了些。
可時間一進入十一月就情況急轉直下,在陰雨連綿了七八天後,突然一夜之間暴雪襲來。
那天半夜沈安在睡夢中被小滿叫醒,她強撐著睡意裹著披風走到窗前往外一看,這不看還好,一看所有的瞌睡當即不翼而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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