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寧到了,意味著朝廷的賑災也即將開始。早一日賑災,災民們就能早一日領到物資,他們也不必一直被良心所折磨。
策馬直奔城門,城外不少流民駐紮著。
城門口搭著幾個粥棚,粥棚裡炊煙裊裊,災民們在寒風凜冽中排隊領取這口救濟糧。
很多災民面無血色,眼神里全是對事物的渴望。
甚至其中還有個婦人背上背了個孩子,開始沈安還以為那孩子是睡著了,後來才知那孩子已經餓死,只是母親捨不得放棄他,想著說不定喂口吃的還在就也能有熱乎氣了。
民生之苦,觸目驚心。
相對於災民們的瑟瑟發抖,發糧的差吏就個個穿得鼓鼓囊囊,坐在溫暖的粥棚當中閒適地烤著火。有凍壞了的災民想湊到煮粥的灶臺錢取暖,卻被差吏一鞭子給抽到了一邊,“滾滾滾,把粥弄髒了你賠得起嘛!”
這時有眼尖的差吏見到沈安了,當即給了那揮鞭子的同僚一巴掌,嘴裡罵道:“怎麼辦事的,他冷就讓他烤烤火,動什麼手!”
他訓完才做出一副剛發現沈安等人的表情,忙一路小跑過來上前問好,“幾位大人是不是渭城來的?”
沈安沒搭理此人,只有鄭子美回了個“正是”。
那小吏聞言當即諂媚笑道道:“幾位大人快隨我入城。本來郡守大人該親自來接駕,可現在城內外災情忙成一片,大人們實在抽不開身,便叮囑了小的們留意,還請大公主莫怪。”
沈安米理會小吏,打馬從粥棚旁路過,見鍋內白霧雪粥,很是濃稠,她表情沒有絲毫緩和,而是手中鞭子一甩,策馬入城。
進了城,很快她就見到了洛河郡的郡守錢伯如。
錢伯如是個白嫩的胖子,一見她就如見到救星,嘴裡的恭維始終不停,彷彿沈安來了就能立即解了洛河郡的災情一般。
到最後,錢伯如試探道:“您遠道而來,先休息一番,下官備點酒菜先消解消解您的疲乏。一切等您休息好了再說?”
“災情緊急,哪能容我耽誤。”沈安故意不留情面道。麵皮太軟,就容易讓人拿捏。她得先豎起一身的尖刺,那幫人不想傷了自己,她的話才會有人聽,“若是生出民變,這責任是你擔還是我擔?”
沈安的話讓錢伯如臉上的表情變得尷尬起來,“您說得對您說得對。”他語氣訕訕,當就喊了人過來配合沈安準備接下來的災情勘定事宜。
所謂災情勘定,就是賑災物資發放下去之前,各地要根據災情嚴重程度劃分等級,以方便災銀到位時好根據情況及時賑濟。
沈安這次帶了五個人過來,目的之一就是防止自己被糊弄。
見錢伯如配合積極,沈安臉色這才好看了點。
她到來前洛河郡就接到了聖旨,這會兒郡中也給她安排好了住處。但沈安沒去那個特意安排的宅邸,而是指了指郡守府衙,“我接下來就住這。”
“這……”錢伯如頓時一臉為難。
可沈安脾氣是出了名的壞,他知道自己要不同意,接下來沒臉的只會是自己,因此只能讓人重新將最好的院子給收了出來。
在郡守府這邊一片兵荒馬亂時,小滿突然過來稟告,說是京都有人送了信過來,“是傅帝師的。送信人擔心去渭城錯過了,就乾脆來了這等您。”
沈安將信件捏在手裡去旁邊揭開一看,裡面傅博行說這次賑災差使是他向乾化帝舉薦的她。
開始看到這時,沈安心頭還梗了梗,因為這門差事屬實不太好當,傅博行純粹給她添亂了屬於是。但看到後面,她表情卻逐漸凝重了起來。
傅博行在信中告訴她,錢伯如是孫太尉早年舉薦起來的,是比姚成寧還孫黨的孫黨。
此次洛河郡大災,孫太尉便舉薦了他的人前來賑災。表面上看,同為孫黨,錢伯如肯定會處處配合行方便,把這份差事被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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