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您說要賣的話出多少價?還是三百八十?”有七百在前,這個價他們其實並不是很樂意賣。
然而錢伯如卻是惡狠狠道:“你們還不明白嗎,大公主為什麼要特意提一句‘一石几十錢的東西’?”
眾鄉紳一驚,“大公主這是要按照原先一石五十錢的價格買糧,這怎麼可能!”豐年也不過就是這個價,災難多少都要漲些。他們就算不吃肉,難道湯也不能跟著喝?
“郡守大人,這價格不成啊。”有人企圖想讓錢伯如去求大公主,“要不您再同大公主說說?”
錢伯如剛才在中間當說客不過是為了能將契約給順利簽訂,現在擺平了去碰釘子的時候他怎麼可能會去做,“要去你們自己去,這事可沒本官插手的餘地。”
言外之意就是不想再管。
他這麼說其他人就急了,“郡守大人,那些糧也有您的……”這人話沒說完就被旁邊的人給一把捂住了嘴,“話亂說什麼,那不過是郡守大人的同鄉罷了,和郡守大人有什麼干係!”
就算這般,錢伯如小眼裡也是寒光四射。他徹底冷了聲音:“大公主的命令我不敢不聽。那些糧你們要麼五十錢一石賣掉,要麼現在就自己拉回去!”
說著他也跟著不顧這些人的臉色,徑自離開了大堂。
主事官員都走了,豪強們欲哭無淚。只要郡府衙門不配合,他們那些糧大半夜被人偷走他們可能都沒地兒說理去。
最終他們湊在一塊商量了許久,決定認下這個虧:“幸好只是一萬多石,沒有把大頭全填進來。大公主如此手段我們也記下了,除此之外剩下的糧她別想我們再出一分!”
洛河郡目前的情況,能拿的出糧的只有他們這些人。大公主也不想想,只這一萬多石能喂得飽全郡一百多萬的百姓?得罪了他們,那同自絕後路有什麼區別!
鄉紳們的抱怨沈安沒有聽到,但她大概能預料的到。
所以在得知鄉紳們答應將送進城的糧以一石五十錢的價格賣給官府時,沈安也在打了一棒子後又給了他們一個棗子:“諸位仁德心善,我必定會寫信進宮請求父皇嘉獎諸位。恰好前些日子官學學正還同我寫信說讓我舉薦一些學生上去,之前我還頗為為難,現在倒是有了人選。”
這番話讓原本忍痛割肉的鄉紳們臉色好了不少。
能進官學,那代表出仕的機會變大。這麼虧掉的銀子就當花錢買官了那也不是不行。
兩廂退讓,氣氛便再次緩和起來。
“現在契約已經簽訂好,我們糧食也都送了來,不知大公主可還有其他吩咐?”鄉紳們現在是不想再在永寧城待了。他們待在這裡就感覺自己成了人質一般,想走都難脫身。
沈安也沒有將他們困在此處拿捏的意思,她一臉感謝道:“諸位這趟是幫了我的大忙,不如吃個便飯再走?”
“不必不必。”其他人見她願意放人,哪裡還敢耽擱,紛紛多謝她的好意一刻鐘就全散了出去。
一眾鄉紳紛紛出城看著被拋在後面的城池,心裡莫名鬆了口氣。
但很快他們就又發現了一件事。
“那是什麼!”他們看到城外的粥棚邊上,有一塊大紅牌匾立在那裡。流民排隊領粥,發粥的差吏一邊呵斥流民排好隊,一邊嘴裡說著什麼。
等他們靠近了,才聽到那差吏嘴裡說著的是‘這些粥是城郊的吳君富老爺施捨給你們的,日後你們可記得報答他的恩情’。聽完他們在看牌匾,果然牌匾上寫的是吳君富的名諱。
被這樣掛出來的吳君富開始還有些沾沾自喜,覺得大公主可算是做了一件舒坦事。
人在沒錢時會想要錢,等有了錢,就會想得到名聲、尊重與地位。而名聲好,那後兩者便會接踵而至,讓他們受到讚譽甚至會讓他們覺得比得到錢更舒坦。
但很快吳君富的這點自得就被同行的鄉紳給打碎了。
同行鄉紳一臉凝肅:“我等回去之後可得千萬讓下面的護衛小心了,大公主這是又給我們來了手陽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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