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人手不夠。”吳千芳背後也浸出了汗,“他們人太多,來硬的怕是都得死在這。”
這種情況下,必須得有個人站出來將場面給控制住。
看了眼被人群包圍的馬車,謝熠不再耽擱,他立即走到了人群最前面,朝著前方的流民群高聲喊道:“我乃朝中榮安侯之子,諸位好漢請聽我一言!”
前方的人群果然躁動片刻全都安靜了下來,他們雖然還虎視眈眈,但形容上已帶了一絲猶疑。
這些情景落在謝熠眼中,他心中已經稍微有數。這些流民恐怕是真的流民,否則不管他報上誰的名號都沒用。
“諸位好漢,”謝熠翻身下馬,同時將自己腰間的佩劍解下往邊上一丟,以示自己的誠意,“我知道諸位也是家有妻子父母等著一口吃的續命,若非走投無路誰也不願意走到這一步。
可惜謝某身無餘糧,好在謝某家世還算不錯,諸位只要綁了我就能前往任何一戶人家換取錢糧。我願意成為諸位的人質,但求諸位放過其他人等,不要傷害他們絲毫。”
謝熠的割肉喂鷹是眾人所沒想到的,更讓大家意外的是,那些流民似乎被他誠懇的言行給打動,有些人已經在考慮要不要按照他說的來。
這種時候只要大公主不出事就行。
就在吳千芳等人感覺到事情有所轉機時,流民中卻突然有人道:“李大哥你不要被他的花言巧語給騙了!放其他人走,其他人肯定會去搬救兵。我們大家都是有家室的人,那些官兵對付不了我們,卻能抓我們全家老小。都已經到了這個地步,還是將他們全抓了的好!”
被那人一煽動,流民群開始躁動起來,謝熠神色微變,他剛要開口,剛才說話的人又已經道:“這些人不是王公就是高高在上的貴族。若不是他們在汲取我們的民脂民膏,我們又怎麼會淪落到現在落草為寇的地步!”
流民們似乎也更相信‘自己人’的話,原本有所鬆動的流民首領最後手一揮,讓流民將在場所有人都給抓了起來。
敵強我弱,謝熠自知不能硬扛,他當即攔在馬車前方對那流民首領道:“這裡面是謝某的夫人,她才剛剛懷胎,還請諸位壯士手下留情,別讓她下車,我們所有人跟著你們走便是。”
聽是孕婦,流民們相互對視了一眼,其中一人掀開車簾見裡面的確坐著個女人,這才對同伴們點點頭,到底是給了這位侯爺之子幾分薄面,沒強行要裡面的女人下車。
眼見所有人都被帶走後,後面出聲提醒流民的人悄悄退至眾人身後,趁無人注意放出了一隻信鴿。
信鴿振翅而起,悄無聲息朝著永寧城飛去。
當天晚上正在郡守府處理公事的錢伯如就收到了信鴿腿上綁著的信件,等開啟看到了上面寫著的‘妥’字之後,他心中一嘆,自知自己徹底沒了回頭路。
“來人。”他朝外面一喊,很快就心腹有僕從走了進來,“去將賑災銀被劫一事散佈出去。”
賑災銀沒了的訊息一齣,整個洛河郡必定大亂。
洛河郡大亂,那就說明是大公主自己無能,沒法將賑災一事做好,那接下來的洛河郡百姓揭竿而起,她最終死於流民之手,就都是是她自己活該。
現在他只要等待事情逐漸發酵變大就好。
“你的確有幾分能耐,”錢伯如倒了杯茶水,接著往地上一祭,“但可惜,就這點能耐還是不夠看。”
茶水在地上洇出褐色的水痕,他則面無表情抬起了頭。
將剩餘的公事一一處理完畢,錢伯如發覺自己手邊的茶壺空了卻一直沒有僕人來倒,不由有些慍怒地喊了聲貼身僕從,結果他許久都沒聽到人應答。
以為是貼身僕從犯懶,他直接起身走去外面。
可他前腳人剛踏出大堂,後腳人便一步步往裡退了回來。
“孫郡尉,你為何會在此?”錢伯如進門就見孫方站在外面,腦中瞬間警鈴大作。
孫方盯著他一步步走進大堂,卻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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