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不說話,家主們的心就有沒了底。最後沒辦法,他們只好再次把姿態放低,主動認罪,說他們願意將常平倉損失的五十萬石糧食雙倍補齊。
“雙倍?”這回沈安終於又開了口,“奉還雙倍的貪賄就能讓朝廷對你們既往不咎?諸位,都到了這種時候你們還是心不夠誠啊。”
‘心誠’二字一齣,所有人都不由一陣頭皮發麻。
上次大公主說他們心不誠的時候,用市價一成的銀子買走了他們的糧。現在這種時候再說,他們真的是為不死也只能脫層皮了。
可形勢在前,他們這些人的命都被她拿在手裡,無論如何他們也只能認。至少這樣還能留條命。
“大公主請息怒。”有人賠笑道,“我們的誠意還未說完呢。”
說著,他們由原來的雙倍狠狠心改為了十倍,若是糧不夠就用銀錢和田地莊子償還。
常平倉五十萬石的糧食翻十倍就是五百萬石,按照豐年市價五十一石的糧價來說,摺合銀錢差不多就是二百五十萬兩。
這麼多銀子,那可真是狠狠颳了他們一波老底。
但沈安仍舊沒說話。她知道這幫人不止這麼點錢。另外,這些銀子是歸百姓的,上面的人他們還沒打點呢。
鄉家主們只得再咬牙,表示願意他們再私下再湊個兩百萬的銀子出來,說是恭賀沈安的生辰。
這就是妥妥的行賄了。
沈安目光從他們身上掃過後,終於笑了:“你們這回不就誠心多了。”
眾家主見她終於肯收自己的銀子,一邊在心頭滴血,一邊又重重鬆了口氣。
相對於出錢來說,他們更擔心的是如今大公主用得上他們,就說什麼會放過他們的話。回頭等到災情結束,大公主用不上他們了就又一腳將他們踹開,將他們的供詞送去朝廷。
現在他們將銀子給送到了大公主手裡,只要大公主願意收下這筆錢,那他們就相當於抓住了大公主的把柄。到時候大公主要丟下他們,那他們大不了憑著魚死網破。
“行了,你們快點寫信回家籌糧吧。”周旋了這麼久,為的就是這一刻,沈安當然不會耽誤,“只要約定好的錢糧到位,我就當著你們的面將供詞燒了。這事先到先得,別到時候不差糧了你們還磨磨唧唧,那可別怪我到時候說話不算話了。”
大家都明白她的意思,當下也不敢再多說什麼,紛紛要來紙筆,讓人送書信和信物回去,讓家人代籌糧。
他們寫回家的信件只說是籌糧,並沒有寫供詞和他們人被監控的事。因為他們在出發之前同家人透露過買地的事,因此他們的家人雖然覺得這些糧有些多,但還是飛快湊出了第一批糧。
各大鄉紳出的糧被官府接手後,沒有人在背後拖後腿,災情雖然沒有立即解決,但至少沒再惡化。
至此,沈安才算鬆了口氣。
災情一緩解,沈安便抽空將當下災情緩解的情況上奏傳給了乾化帝。同時,她也將自己利用鄉紳們的供詞換糧一事也原原本本寫了上去,包括鄉紳們私下湊出兩百萬兩銀子的事。
她在信件著重表明洛河現在的困境,寫現在遍地都是餓死的百姓,寫豪強聯手,若不給他們一絲生機,豪強比流民會更難彈壓。
她權衡利弊之下,只能選擇讓那些豪強們用糧換命,好暫解當下危機。等危機過後,那些豪強父皇是殺是放,全憑他做主。
信件最後,沈安表示這兩百萬兩白銀一旦湊齊就會讓人押送進京都。
進京都自然是悄無聲息進入乾化帝自己的私庫。用意自然是告訴乾化帝這錢她一分不碰,全都孝敬他老人家,只希望乾化帝能看在這些錢的份上,能認同她當下的做法。就算回頭收拾那些豪強,也別放現在。
將所有該交代的事都交代完畢後,沈安便又重新投入了賑災當中。
郡庫房裡有了糧,無論做什麼底氣也都足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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