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江南郡成這樣,也是本地豪強太過囂張。
她可以先示弱,等那幫人興風作浪即將引起民眾譁變,再在暴亂生髮之前聯手江恩立反制。屆時不僅江南郡的局面會大改寫,光是抄家估計也能給國庫抄出一大筆銀子,同時她還能拉攏一波中立的心。
也許江恩立抱的也是這個心思。這個訊息他送來也就是為了試探她的態度。
只要她同意,他們現在就能聯手佈局,準備一手關門打狗的好戲。
這一招風險與收益並存。
贏了,那就能讓整個江南郡局面大改、豪強重新洗牌。同時新的勢力是被官府扶持起來的,那日後官府對整個郡的掌控便會大大加強。至少不必像現在這般處處被動,三位長官的話說出來常常傳達不下去。而她,也能借著這個機會得到江南郡的擁戴。
收益這般大,風險自然也不小。一旦這邊局勢沒有穩住,江南郡大亂,她必然會被溫黨追著咬,讓她為這次的江南郡大亂負責。屆時她輕則退出官場,重則身首異處也有可能。
當然,除了這點之外,在這場博弈中,整個江南郡的百姓都將處於水深火熱之中。無論上面的成與敗,他們會被當作的獻祭的物件。但對於政客來說,百姓的死活向來是最不當回事的。
“這些事你要做到心裡有數就行。”沈安道,“你先回吧。”剩下的,她得好好想想。
鄭子美只好憂心忡忡去了。
他走後,沈安在室內一人獨坐良久。後來她覺得坐著太悶,便乾脆沿著外面的遊廊轉悠了起來。
她知道,她剛設想的選擇是最符合她當下利益的。雖然風險很大,可她壓根不用擔心賭輸。只要大周國庫還缺銀子,她就算跌到泥潭裡,有會有翻身的機會。
可她為何會這般猶豫?
別院內的下人都被小滿驅散,只餘她一人從下午走到黃昏。
在她某次轉身往回走時,小滿走了過來,告訴她說溫少監回來了,正在外求見。
留章縣要建織造司,回頭的貨運必然極其重要,這其中不僅要有官道,水道也得打通。所以在江恩立第一次找到她的時候,她就交給了溫知讓修路以及打通漕運的任務。
溫知讓雖不知道她具體要做什麼,但對於她的需求他都選擇協從,當天他便親自前往留章境內各地勘察地形去了。
今日他突然回來不知是事辦好了還是……
“讓他過來。”沈安道。
溫知讓進來便道:“謠言的事下官已知曉。”
沈安不意外他會知道,“你要來插手這事?”這回表面看是江南士族在聯手對付她,可誰知道這背後會不會有溫玉極的手筆。
“插手談不上。下官如今是您的隨從官,您的吩咐我拒絕不了。”溫知讓道。
“我要聽真話。”
溫知讓嘆了口氣,回了句鄭子美一樣的話:“江南郡不能亂。”
“江南若是亂了,我也就廢了,無人與你溫黨爭鋒,沈熙說不定就能順利被冊封為太子。只一舉之差,局勢便會大不相同。或許將來沈熙登基,差的就是今日這一步棋。就這,你也要選擇‘江南郡不能亂’?”沈安問他。
溫知讓卻看向院內樹稍的鳥巢,道:“在下官看來,得有樹才能有巢。”
“但事實是,巢能落在很多株樹上,甚至不要樹也可以。”
“可巢已成,輕易換樹會巢覆卵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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