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郡府司內的頭頭腦腦都來拜見了一遍後,沈安便藉口休息,只留了江恩立說話。
“長公主,謠言一事您打算如何處理?”江恩立上來就問沈安的想法。
他想著,若長公主還沒察覺眼下是個大好時機的話,他就再提醒提醒她。
然而沈安的話卻將他意識到長公主並非是沒考慮到他想的那些,“江郡守,江南郡不能亂,民心不能失。”
聞言江恩立微微怔住。
這樣冠冕堂皇的話他聽過太多人講,可卻鮮少有真言行如一的。更多的是幌子扯多了,就真以為自己真做了那樣的好事的。
所以此刻他聽到長公主這般說,一時心緒有些複雜。
當然,他不覺得長公主是真的有多愛民如子,而是覺得她是不想將事情鬧大。至於為何不想將事鬧大,無非還是江南豪強勢力太大,她必須得要迂迴。
“我知道你是想趁著這個機會將局勢重新抓回朝廷的手裡。”沈安已經接著道,“眼下也的確是個反擊機會。但我想了一宿,還是覺得國得以民為本。父皇本就為國事殫精竭慮,我們不能再給他老人家添亂。”
聽到這,江恩立已經認為長公主大機率是不想將江南氏族給徹底得罪,所以不肯和他聯手,在他正失望時,卻聽長公主話還在繼續:“不過呢,我這個人是出了名的睚眥必報。在京都就沒人敢惹我,到這來了自然也沒被人貼臉罵的道理。”
“您的意思是……”
沈安只回了他一個冷笑。
*
長公主來郡城的訊息很快傳開,有人不在意有人哂笑,而最底下的百姓們被謠言所蠱對她則是畏懼嫌惡更多一些。因為在他們看來,現在市面上布料價格暴漲就是她惹得禍。現在她過來肯定沒有好事。
大約是這種心態讓搶購布料再次迎來一波高峰,一夜間,郡城內的所有布料再次價格暴漲。
沈安又一次被罵到未來十八世都要去投畜生道。
“當官的就沒一個好東西。昨天的布是一個價,今日又是另外一個價。誰知道這多出來的銀子是不是被那些貪官給貪走了。”百姓們罵罵咧咧,恨不得當官的全家死絕。
“布價漲也就算了,今年的生絲卻比往年還要便宜。”
“我聽說是長公主開了織坊,就定下了規矩,說是生絲價格不能超過某個數。”
“什麼,還有這種道理?”
“怎麼沒有。這天下的事想來都是當官的嘴一張一合的事,他們說什麼就是什麼。昨日個收絲的販子去我們村裡收絲就是這樣說的。因為價格比往年還要便宜三成,村裡人都不願意賣。生絲販子說今天不賣,明天還要再降。”
路人這番言之鑿鑿的話說的周圍的百姓們不由心沉到了谷底。
現在蠶月即將結束,生絲開始上市。在青黃不接的上半年,大傢伙靠的就是將生絲賣了好將這段日子給撐過去。今年絲價本就比往年都低了三成,到明天還要繼續往下降,那他們一家老小吃什麼喝什麼,這日子還能不能過!
在大家神思惶惶之際,突然聽到不遠處傳來一聲鑼響,接著便有人大聲喊道:“織造司收生絲了——一斤生絲五十錢,質越高價就越高,欲賣從速——”
開始第一遍的時候大家還沒以為聽錯了,等那邊再喊第二遍,大家反應了過來,紛紛往鑼聲響的地方靠近。
“五十錢?我沒聽錯吧。”目前城內城外收絲販子的價格統一在三十五錢一斤上下,突然冒出個願意花五十錢一斤收購的,他們自然不由被吸引。
“好像說的就是五十,走,我們過去瞧瞧怎麼回事。”
不過片刻的功夫,家裡有生絲的百姓已經將那敲鑼的人給圍的水洩不通。這時候大家才注意到這敲鑼人身後有一家鋪面,鋪面上的牌匾寫著‘織造司’三個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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