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百姓全都是無辜的。
他們只是被欺壓太久,想為自己討個公道。偏偏他們站的位置太低,看不清豺狼虎豹有哪些,最後反被那些坑害他們的人當槍使,到死都得不到一個真正的‘公道’。
最後織造司門前的鬧劇以大量郡兵出動,才得以將局面控制。
結束後官府統計出來的傷亡中,百姓和官吏人數死傷上百。死的人裡少數是被兵刃所傷,大多數都是被踩而亡。死者家人聞訊而來,城中嚎哭一片,聽的令人心頭髮緊。
為防止再有人趁亂煽風點火又生出別的是非來,郡城內全部戒嚴,只准進不準出,郡府司的官吏將屍體全都拉去了城外的義莊,打算在城外處理掉這件事。
這些事自有下面的人善後,而上面郡府司的頭頭腦腦們也全都灰頭土臉坐在了一塊商量對策。
沈安也被請了過來。
“都說民不敢同官鬥,我們這些官當的可真窩囊。”江恩立說這些的時候,人疼的一直在倒吸涼氣。他之前闖入人群想安撫住百姓,結果被激動的人群攻擊,不僅被打破了頭,腳趾還斷了好幾根,這會兒一身包紮坐在這,表情猙獰。
旁邊任謙和耿先夏一個個臉色也都難看。
今日這事被人捅去朝廷,他們肯定都得擔責。嚴重點的,官帽丟了都有可能。
沈安看他們三這模樣,臉上沒多大的表情,“你們可有想好如何解決這事?”
她不同情他們,享受什麼樣的權力就要擔什麼樣的責任。這三個人坐在這樣的位置上卻讓江南郡變成這德行,被罵被貶都是活該。
三人俱是沉默,最後江恩立道:“先撫卹死去的百姓,把民怨給平下去。”
“這怎麼能行。”任謙先反對道,“讓那幫刁民嚐到了鬧事了甜頭,往後他們再鬧事怎麼辦?”
江恩立反問任謙:“那按郡丞來看,應該如何做?”
任謙一時沒了話。
“此次事件的是非功過我不予置評,朝廷自由論斷。”沈安此時開口道,“不過我也贊成先將民怨給平下去,只是不能花錢。至少明面上不能。”
這話雖然無情,卻是事實。在這個時代人命不值錢,一旦官府花了錢,百姓們就會衡量能不能用自己的命去拿那些錢,又或者有人會故意慫恿百姓去拿他們的命換官府的錢。
官府出錢是為息事寧人,可真要有利可圖,那反而會有源源不斷的麻煩。
“若不花錢平民怨,那就只能招人了。”江恩立咬牙道,“今日這事若非是有人故意,這把火燒不到長公主您頭上去。下面的官吏多少都同那些氏族沾親帶故,從來都只有被砍掉的樹,沒有被挖掉的根。若要平息民怨,就得用我們自己的人,讓他們下去以官府的名義收購生絲,同時再讓他們將有人假借長公主的名義橫徵暴斂一事宣揚出去,讓下面百姓有冤訴冤有苦訴苦!”
“這樣能行嗎?”任謙覺得還是有些不妥。
這時沈安道:“用現銀就行。”
“這錢哪裡來呢?”任謙問。
沈安和江恩立相互交換了個眼神,接下來沈安不說話,將主場交給了江恩立。
“郡府司剩下的那點家底不能動,”江恩立道,“所以這筆銀子得我們三個出。”
任謙覺得荒謬:“我們哪有這個銀子?”
耿先夏夜不由看向了江恩立。
“我們去借。豁出老臉去問親朋好友借,周圍劃一圈,總能劃到點錢。”江恩立緊盯著兩位同僚,“我們都已經被逼到了這樣的地步,兩位不會連這點風險都不願承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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