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們就等朝廷怎麼處理這事。”顧長雲也跟著笑,“若朝廷不追責,黑雲水寨那步棋就也能動了。”
黑雲水寨是江南郡內盤踞在雲夢澤內的一夥水匪。表面上看水匪是水匪,五大世家是五大世家,實際上正是有五大世家在背後支援黑雲水寨,才會讓他們盤踞這麼些年都沒被官府剿滅。
陳康等人知顧長雲這是回頭還要再利用黑雲水寨裡的那些亡命之徒再給大公主來壺大的時,一個個不由跟著笑了起來。
透過虛空,他們彷彿看到了不久後大公主灰頭土臉滾出江南郡的模樣。
“聽聞長公主最喜歡用比考選人,那我們就讓長公主知道這樣選人是不對的。”陳康說著,招了家僕過來吩咐了下去。
於是不出幾日,新當差吏前去各個鎮上收購生絲的郡學學子們在途中突然碰到土匪,要麼被打斷了手腳要麼就是人被關了起來,還有些人則被威脅到回了郡城哭著喊著說不幹這份差事了。
據說江恩立當天被氣的摔了好幾塊硯臺。
郡府司的這點事瞞不住人,陳康知道後暢快笑了許久,便問傳話的管事:“那現在豈不是沒人去替大公主收購生絲了?”
“據說郡守大人開口讓郡尉大人親自去收生絲。”
聽是郡尉親自出馬,陳康這才收斂了些,畢竟對方手頭有兵,自己也不能被輕易抓住把柄。但讓他就這樣算了,那也不可能,“吩咐下去,去把官府的收價抬到一斤百錢以上。”
管事有些猶豫:“那若抬價失敗怎麼辦?”到時候銀子就是他們出了。
“抬價失敗又如何,”陳康並不在意,“大不了上半年我們高價收生絲,下半年低價收谷,明年糧食價格再漲一倍賣給那幫賤民。讓他們吃進去的,總歸有辦法再讓他們吐出來。”但是長公主花掉的銀子卻沒法收回來。長公主辦織造司不就是為生財,錢都沒有那她的差事自然也就砸了。
五大氏族這邊一發力,耿先夏這邊銀錢上的壓力瞬間變大。
他們三人豁出去老臉才湊到的五十萬兩銀子每天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著。
好在那些被打斷手腳的郡學學子們也不甘心,他們雖然人還在養傷,但面對自己好不容易得到了個官職卻被人給攪黃了這事,他們的怨氣不是一般的重。成日里五大氏族輪流罵,不僅如此,他們手裡還有紙有筆,光在周圍罵還不行,還得寫信給自己的所有親朋好友讓他們知道自己的遭遇以及五大氏族的嘴臉。
文人是什麼,有時候文人的筆能比刀號鋒利。
在郡學學子們不遺餘力的‘宣傳’下,五大氏族的名聲迅速狼藉,漸漸的連鄉野之間都有是他們假借官府名義橫徵暴斂的傳言。
這些流言讓百姓們對官府的怨氣稍減,因此耿先夏派人收購生絲總體來說除了銀子的問題之外,倒沒有再發生群情激憤引發暴亂之事。
“長公主這當真是在往下面灑銀子了。”耿先夏私下沒少嘆,但一沒錢他還是朝沈安迅速伸手。
沈安這邊也虧得她之前同溫知讓和李家打了招呼,在耿先夏第三次找她要錢時,先是江家來了人。
來的還是江家主母。
對方大概也知此事非同小可,來的相當低調,甚至郡城內都沒人知道她的到來。沈安也不想驚動任何人,她沒有讓江家主母過來見禮,而是派遣小滿去城外見了她。
小滿這一來一回便是小半天的功夫。
小滿回來後告訴沈安,說江家送來了足足一百二十萬的現銀,後續還有八十萬在路上,大約半個月後能送到。
這麼短的時間內能籌備出這麼多銀子,可見溫知讓花費了很大的心思。
江家剛走,李家族長也率銀而至。他們籌備的數額和江家一樣,最關鍵的是,他還帶來了大批生絲,目前已假借糧船的名義已將生死運往了留章縣。
這個時候沈安要的就是錢和生絲。
後者讓留章縣那邊織機不停,前者則生生靠灑下去才勉強安撫住最下面的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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