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女兒上一段婚事他就是這樣用的。
現在她的第二段婚事,他還要這樣用。
“你怨父皇嗎?”乾化帝突然問。
意識到這可能是這位皇帝難得露出一絲作為父親的良心,沈安當即抓住這個能走近他心扉的機會,像一個女兒一樣抬頭看向他:“當然會怨。”
在乾化帝眼神變得銳利後,她接著道:“身為女兒,知道父親把女兒當棋子,她肯定會有所怨懟。
可女兒知道,父親不僅是她一個人的父親,還是天下人的君父。她一個人的父親可以只顧她一人的喜怒,而天下人的君父得顧及天下人。
得父親撫養長大,那就得為父親分憂,此為孝道。所以女兒會怨,卻也會願意竭盡全力為父親為君父分擔身憂,萬死不辭。”
“好!”乾化帝又連說了兩個‘好’字。
他背身走到御座前坐下道,“從未有人向寡人承認過他的怨懟,你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這是大逆不道之言,亦是肺腑之言。若一個皇帝連子女的真心話都聽不得,那就和昏君無異了。你邊上坐著,來人,帶鎮北侯夫人林氏和李騫進來。”
內官當即領命而去,很快外面就傳來了幾道唱喝聲,緊接著鎮北侯夫人林蕙和與李騫出現在大殿之外。
兩人進殿行禮,他們看到邊上坐著的沈安時眼底明顯劃過一絲錯愕:“臣婦/卑職叩見陛下、叩見大公主。”
“免禮。”乾化帝抬手讓人給林蕙和賜了座,接下來便是詢問他們在京都待得可還習慣之類的寒暄話。
林蕙和是個表面看著和善的女人,她有條不紊地回答著乾化帝的所有問話,小心避開他話中的陷阱,再偶爾從中穿插一些趣事,很快乾化帝臉上便露出笑來。
沈安不由個跟著露出笑意。只是她在笑的時候忍不住打量將林蕙和打量了一番,心裡清楚這位侯夫人怕也不是什麼簡單角色。
李家乃鳳陽望族,林蕙和身為李家主母,定然有她的過人之處。可惜,她原本還想和李家把關係處好呢,乾化帝這一招棋走下來,她和李家就註定不能‘和’了。
等殿內氣氛緩和下來,乾化帝再看向李騫問起他在軍中的事。
李騫雖是武將,但言辭處處有條理,也讓人難以抓住把柄。
乾化帝越是同他說話,眼中的欣賞之意越濃。到最後,他問林蕙和:“寡人記得你家小子今年已經十八,可訂了親事?”
這一個簡單的問題讓林蕙和微不可查地僵了一下脊背,李騫冷峻的臉上也多了絲凝重。
這事自然不能欺君。
林蕙和當即回稟道:“多謝陛下掛念。已經在合八字了。”
這話就說的有些模稜兩可了。
‘已經合八字’,這是表示已經有相中的人,正在定親,只是還未走完程式。
不管程式能不能走完,這足以表明鎮北後侯府不是很願意乾化帝插手李騫的婚事,不然林蕙和大可以直說沒有,然後請乾化帝幫忙做媒。
可惜,乾化帝並不接這個招,“既然還未合完,那就說明緣分還不夠。”
林蕙和臉色刷的一下白了三分。
為何緣分不夠,自然是皇帝覺得他同別人更合適。
剛進殿的時候她還納悶大公主怎麼也在,現在看來,答案已是顯而易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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