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升遷速度,已不是一個快字就能形容的了的。君看滿朝文武,哪個不是一把年紀?
“等等,陛下這不會是在安撫大公主吧。”大公主前腳在大駙馬那裡受了委屈,後腳就得了這麼個職位,這怎麼看都像是陛下在給大公主撐腰啊,“若真這樣,大駙馬新婚夜走了就走了。和官位比,駙馬又算得了什麼。”
“治粟官再往上走一步那可就是九卿,陛下這般放任大公主的野心,難道就不怕養虎為患?”也有人不免生出一些別的擔憂。
只是他們這份擔憂就被理中客給抨擊了下去,“什麼患?大公主當官就是為患,你們當官就是忠君報國?別的不說,光是大公主為官的這幾年,她做的事件件樁樁哪個不好?那些說上奏疏的御史也都只說她年紀太輕,就沒一個說她能耐不行的。”
可惜,為沈安說話的聲音不多,絕大多數人都還是對沈安的這次升職帶有排斥。因為她這個速度太快,一點都不符合官場的升職秩序。換而言之,就是‘亂了規矩’。
不遵守集體規矩的人,往往會被人聯手排斥,所以對於大公主究竟能否在治粟官這個位置上長久地坐下去,很多人都並不看好。
況且這回那麼多人反對,陛下仍態度強硬,必然讓更多大臣心中逆反。朝臣們不敢將陛下如何,但對大公主能用的手段可就多了。
外面的紛爭沈安全都有留意,她也知道自己接下來的處境會很艱難,但要讓她退讓,將好不容易得來的機會還回去,那不可能。
這邊乾化帝的旨意在下達到尚書檯後,尚書檯那邊倒沒磨蹭什麼,很快就派遣人將沈安的印綬給送了過來。
沈安這邊得了印綬,接下來就要去大農寺的大司農,也就是她的頂頭上峰、九卿之一的大司農周雲信那裡點到。
周雲信今年五十多歲,人如何沈安不清楚,但她知道這人是溫玉極一手提拔的親信。
據說二十年前,周雲信還窩在角落裡編纂史書,是溫玉極將他從一堆史書裡撈了出來,之後周雲信在溫玉極的提攜之下一路青雲直上,直至現在的大司農之位。
這樣一個跟了溫玉極二十多年的人,沈安不覺得他能輕易叛變。簡而言之就是對方倒向自己的可能性不大,自己入大農寺,接下來估計很長一段時間都需要同他打擂臺。
“但願不要是個太難對付的傢伙。”沈安想著,去了大農司見周雲信。
結果周雲信並不在署內,她只能等。然而這一等,直到中午她都不見周雲信的人。
周雲信再忙,他要有想見她的心,到了這個點也會趕過來。現在他遲遲不肯露面,那就只能是他不願意見自己。
“要不婢子去問問大司農在哪?”小滿輕聲問,不然一直等著也不是個事,最主要的是跌的是大公主的面子。
沈安微微頷首,讓她去了。
結果小滿很快就碰壁而回:“他們說大司農沒有回大農寺,也不清楚人在哪。公主您看?”
沈安看著外面忙碌的官吏,想了想,起身道:“我們走。”
周雲信是擺明了在給她一個下馬威。他要避開她,辦法多得是,她就算死等也等不到。就算她回頭向乾化帝告狀,周雲信也能一個輕飄飄的‘公事繁忙’給搪塞過去。
而且,周雲信這般態度也是在告訴整個大農寺的官員——他不待見自己。自己繼續強行留下來,很可能是碰一鼻子灰。
既然這樣,那她只能另闢蹊徑。
帶著小滿和萬全一離開大農寺,沈安就對小滿道:“去給溫知讓送個訊息,說我晚上要見他。”
大農寺是屬於官府衙司,位置在紫宸宮外衙署大街上。這裡除卻大農寺,其他重要衙司,譬如丞相府、尚書檯等等,全都靠在這裡。溫知讓任職的府司少府就在距離沈安幾百步遠的地方。
吩咐完小滿,沈安要去褚家。
旁人雖然是抨擊她,但沈安必須有一點要承認,那就是她沒有在大農寺裡任過職,的確沒有相關任何經驗。農政倒還好,她記憶裡有上輩子的前人積累,多少能應付的住。可和軍事相關,那她真是一頭霧水。
偏偏因為這個職位一直被兼任,原先治粟官的幾個從官也早都被調了走,她一過來完全就是個光桿司令,連個指路的人都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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