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點沈安無法辯駁,也沒什麼好辯駁的。她直接將藥蓋解開把藥粉撒在了他的背上。李騫沒想到她會這般,想避開但牽扯到傷口表情一痛,便乾脆任她為之。
撒完藥,外面就傳來通稟,說是鎮北侯夫人來了。
林蕙和會來是意料中的事。沈安親自去前廳接見。
和以往的熱情不同,這回的林蕙和雖然語氣還很客氣,但沈安能明顯感覺到她對自己的態度變得疏離了不少。
對此沈安無奈也理解。換她是林蕙和,她也會這樣。
稍微寒暄了幾句,她便讓林蕙和去見了李騫,她自己沒跟上去。
西室這邊,林蕙和見到兒子背上的傷,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察覺到母親進來,李騫抬頭看她,安慰道:“母親您別難過,這點傷我受得住。”
“我就知道進京後不會太平。”林蕙和也帶了藥來,她本想給他上藥,見他已經敷了一層,便將藥瓶放到他的床頭,“這個回頭讓人給你抹上。小德把春江園的事都跟我說了,他說的都是真的?”
“嗯。”李騫聲音沉悶了一點。
“京都這幫人簡直沒有人性。”林蕙和露出一絲恨意,“北地的戰士們在邊境流血,為的就是家國安穩,好讓身後的親人能安居樂業。可現在苛政逼迫百姓不得不逃亡,逃亡者淪為奴隸,奴隸又被人玩樂至死,我真的……”後面的話她不能說。
室內陷入沉默。
半晌後,林蕙和才道:“我們再撐一撐,你往後也不需要再同大公主打擂臺了。”
出了這樣子的事,大公主就算想拉攏他們,六皇子也不見得能放下這份芥蒂。這芥蒂以後不好說,但現在必然是陛下樂於見到的。
“打擂臺挺好的。”李騫道,“我越是自大無能高傲,父親就越安全。”李家就他一個孩子,他無用,李家就沒有未來。沒有未來,他父親往後想能蔭恩於他就得拼命掙軍功。
聽他這樣說,林蕙和想到還在北地拼命的丈夫,忍不住鼻頭泛酸,“這些日子都會過去的。”時運不濟,他們沒有碰到明君,只能竭力自保。
林蕙和待了兩刻鐘才不舍離開。
沈安知道時,她剛寫完一封信,“將這信送去給傅博行。”有些事顧不上的時候歸顧不上,現在已經發生,她只能盡力去改善。
揉了揉額頭,想到明天還要進宮稟呈御林苑的事,沈安就略微頭痛。
可能是心裡的事太多太雜,這一夜沈安輾轉難眠。
朦朦朧朧中,她聽到外面傳來說話的聲音。很小,但在深夜裡就明顯起來。她睜開眼睛,叫了小滿進來,“怎麼回事?”
小滿回道:“大駙馬發起了熱,這會兒府醫已經來過了,正在給他煎藥。”
聽到李騫發熱,沈安徹底醒了。這年頭任何病都不是小事。她起身披了件衣服走去西室,果真見他被燒的通紅。她伸手去碰他的額頭,燙的她都覺得不正常。
“去取冰塊來給他降溫。”
這邊正忙著,那邊藥來了。旁邊伺候的侍女當即接過藥就要去喂。
沈安吃東西向來都是要人試毒的,她見狀眉頭一皺,喊了聲‘等等’,“讓煎藥的人試完再喂。”
煎藥的侍女進來後,拿起藥碗喝了一口,退去了一邊。
因她神色沒有任何問題,沈安以為這藥沒事,就讓人晾涼了再喂,結果就晾藥的功夫,那煎藥侍女突然彎腰抱肚倒在了地上,嘴裡哀嚎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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