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這邊步步緊逼,凌從真等人迅速跟上,忙站了出來跟著幫腔。
他們一唱一和,再加到現在乾化帝都沒沒開口阻止大公主,周雲信頓時明白——他要想將大公主逼入羅網之中,就必須得把自己搭上。
路已走到此處,周雲信想停也停不了,於是他只能目光隱忍應下沈安的挑釁,“微臣若不以身作則,又如何堵眾人悠悠之口。臣若如大公主那般誤了差事,不必大公主你提醒,臣也自請歸鄉,大司農之位另請賢明便是。”
他話音落下,剛才一直沒說話的乾化帝終於開了尊口,“朝廷之上不可兒戲。老大,你說話太過,大司農到底是你的長輩和上峰,不得無禮。”
沈安當即從善如流,彎腰給周雲信賠禮道歉,“方才的確是我口不擇言,還請大司農勿怪。”
周雲信也還禮道:“朝臣各抒己見為常態,微臣剛才同樣話過,還請大公主恕罪。”
二人相互當堂認錯,就代表他們的爭端暫時告一段落。但所有人都明白,剛才陛下只是說大公主言語無禮,卻沒否認大公主和周雲信的對賭。
也就是說,接下來這兩人只要手中差事有誤,那就都得從這被清出去。
這還真是風雲難測。
這邊沈安和周雲信二人剛歸位,那邊謝熠就已經站了出來,說他有要事要奏。
這段時間以來大家都已經知道這位是個什麼都敢說什麼都敢懟的性子。現在見他又有話要說,不少人當即眉頭微跳,生怕自己被波及到。
事實是謝熠這回的奏疏確實掃射了一大片——他上奏的事正是春江園射獵奴隸一事。
在大周當前的律法中,奴隸還屬於可以買賣的貨物,沒人在意他們的生死,因此常有惡毒的主人將奴隸殺死丟去亂葬崗的事發生。
謝熠他先是將那些獵殺奴隸的紈絝子們噴了一頓,罵他們失德無品,接著應該又將不少主殺奴隸的卷宗給翻了出來,認為朝廷不能繼續放縱此風,助長惡行云云。
大人物們不會成為奴隸,所以他們並不關心那個階層的利益。任由謝熠在朝堂上疾言厲色,很多人其實都無動於衷。
一直留意著周圍動靜的沈安見狀輕輕扯了扯嘴角,然後等謝熠說完話後她出人意料地站了出來附議。
不過她並沒講什麼人倫道德,而是直接拿某地奴隸因接受不了地主的虐待,反手殺了地主一家之後落草為寇,結果號召了一大群奴隸竟然奪下了當地的縣城一時震驚朝野之事來說。
沈安提的這個事是想說奴隸也是人,被苛待至極也會‘捨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會’。
大周在京都這邊看似安安穩穩,實際下面時常有這類的事發生。只是這個朝廷暫時還沒爛透,局勢還勉強能控制的住。可現在能控制的住不代表往後控制的住。北地那邊還在消耗著大周,再過個幾年,誰知道又會是怎麼樣的日子。
當然,奴隸制度一下子全改那也不可能。
奴隸是什麼,對於朝廷來說奴隸是無需花錢的資源,譬如戰場上修城牆、平時建個什麼東西都用的是奴隸,奴隸不需要給工錢,只要給他們也一口少少的吃的,他們就得拼命去幹;而對於貴族來說,奴隸同樣是大筆的錢。有了奴隸,奴隸的家產就都是他們的,勞動力也都是他們的,甚至他們的子孫後代也都得為貴族賣命。
是這種對普通人的極力壓榨,才讓上層的貴族們迅速積累了財富,有著窮奢極欲的生活。
所以誰碰這個制度,誰就是同統治階層作對。
沈安除非現在就能號召一支軍隊直接將這些人給一炮轟了,不然她也不敢直接提改制的事。很多東西不能一蹴而就,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以利益得失的角度改善當下情況,讓這些事情有個開端。
凡事有了個開頭,繼續下去就會容易一些。不管更改這個制度是要十幾年還是幾十年,但至少時間每往前走一點,一些人的處境就會改善一點。
第114章 該吃就吃
沈安開口,凌從真和傅博行等人也站了出來助攻。他們都是見識廣闊之人,對於這種事早就聽了不少。凌從真在旁邊補例,傅博行則拿書中‘人理’‘天德’說事。
他們態度如此積極,落在其他朝臣的耳朵裡,率先想到的卻是六皇子黨想要收買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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