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進衙,沈安看了下,除卻神色彷徨的韓子君,其他都是江南郡郡治來的人。江恩立是官最大的,除他之外,下面的從官也來了不少,都是前來輔助留章縣穩定的。
眾人皆到,沈安便先開口定下基調:“江郡守,我這次是奉了父皇之命前來試種推行雙季稻,只要這稻子能在你們江南郡長出來,這就是我們所有人的功勞。現在留章縣出了這樣的事,我也很難辦吶。”
江恩立立即表態道:“長公主您放心。郡中護軍往後就在這留章縣內守護您的安全,有您在,這裡絕不會再亂起來,耽誤您的大事。”
“郡守大人,”沈安道,“不是我挑理,而是很多事若真就嘴皮子一張一合就能決定的了的,那就不會有那麼多枝節可生。這段時日我在外看到留章縣內民不聊生、餓殍遍地,就差易子而食,百姓連最基本的吃都吃不飽,你又如何能保證他們接下來不會再生變?是,我們是有護軍,可護軍又能壓得住多少餓狠了的人?”
江恩立迅速接話道:“縣內有常平倉,今日下官就勒令放糧。”
沈安聽他這般說,臉色終於緩和了不少,“只放糧怕是遠遠不夠。”這是還不滿意的意思。
江恩立只好咬咬牙繼續加碼:“如今臨近春耕,下面百姓連吃的都沒,更別說種下去糧種。下官欲效仿長公主您在渭城善舉,先讓官府無息向下面百姓貸種,幫助他們度過眼下的難關。”
這回沈安才算稍許滿意:“我只是奉命過來試種,你們地方上的事還是得自己解決,勿要讓陛下擔憂。”
“臣明白。”
目的達到,剩下的人沈安懶得寒暄。她先回了住處洗漱。她知道,江恩立會再上門的。
將整個人泡在熱水桶裡,沈安多日來的疲乏這才有所消解。
“林行簡如何了?”沈安問小滿。
“林大人的手腳倒還好,只是眼睛是因為頭顱受了傷,所以究竟什麼時候能恢復不太好說。”小滿道。
小滿這麼一說沈安就懂了。大機率是腦顱血塊壓到了視覺神經啥的導致眼睛看不見,能不能好什麼時候好都確實不好說。
“你想辦法讓他眼睛恢復。”林行簡對她很重要,“另外,單獨找個住處,讓他一個人住過去。等他傷好了,再安排人送他回京都。”
一連過了三遍水,沈安才清爽出浴。
帶著一身殘餘的溼潤氣息,她去看了看林行簡。
林行簡眼睛受傷,此時白綾敷面,一身裡衣雪白,剛烤乾的頭髮披散在身側,讓他脆弱又清冷。
沈安還未說話,外面就傳來通稟,說是溫少監也來探望林大人了。
不想溫知讓會來,沈安想了想,讓人將他請了進來。
小滿讓人進去後,讓裡面的人全退了出去,就留她和萬全守在門口。
溫知讓進來行禮後,當著林行簡的面就牽住了沈安的手。
沈安驚了一下,就要抽回,結果他得寸進尺到與她十指相扣,嘴上則還在對林行簡噓寒問暖:“林大人現在如何了,人可還難受?”
林行簡什麼都看不到,只回謝道:“多謝掛念,下官一切尚好。”
“你應該是好的,不然公主也不會讓人另尋一住處將你單獨送過去。”溫知讓道,“你搬過去後,千萬好好養傷,不要辜負到了公主的心意。”
林行簡安靜了一瞬,再次朝沈安道:“那就勞煩大公主您了。”
沈安其實也是為了這個來的,“你到時候好好養傷就可,你手頭的事我回頭會安排林長青接手。等你能下地了,我再讓人送你回京都。”
聽完她的安排,林行簡輕輕應了聲‘是’便沒了聲響,溫知讓則看了沈安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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