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將那二人的模樣記住,心裡對接下來要辦的事也大概有了數。
沈安在樓上冷眼瞧著,下面的人已經正要進入織造司。
此時織造司門口的官吏並沒有因為來的是郡中權貴就熱情邀請他們進入,而是一個個都板著臉將他們都攔在了門外:“持有請柬者,方可入內。”
請柬這東西,來的人收是都收到了,可在五大士族威懾下,不是每個人都敢帶身上的。
那些依附於五大士族的,為表明態度,壓根沒將之帶在身上。而那些地位家底只比五大家族低一點的家主們不完全畏懼五大士族,請柬一直留著以防萬一,現在織造司一要,他們都施施然讓隨從將請柬拿了出來。
就這樣,江南郡一二流的勢力都被篩選進了織造司,其餘的大多數人都被攔在了門外。
進不去的人滿腹牢騷,認為長公主未免忒小氣,而進入織造司內的家主們此時心卻涼了一片。
這裡面太多絲綢了。
放眼望去,重重疊疊竟然全部都是。他們也不是沒見過這麼大量的絲綢,可這些絲綢每一件都光滑平整,沒有絲毫瑕疵。這也就算了,上面的花紋樣式,無論是難的還是複雜的統統都有。
“生絲上市距離現在一月不到。”顧長雲的聲音已經發啞。
按照現在織機的效率,一匹普通絲綢怎麼也要八天左右才能織好。加上花紋,織期就會更長。花紋越複雜,時間越久。簡單的忍冬花樣,需要半月;而牡丹鸞鳥等花一月都有可能。
這還只是織好。若要沒有絲毫瑕疵,求得上品,數量就更加稀少。
現在生絲才上市這麼點時間,織造司是怎麼能拿出這麼多上品絲綢來的?
“是長公主特意準備的存貨嗎?”別的家主語氣也變得艱難起來,他像是在安慰自己,“既然是鑑賞會,那肯定要花樣多樣,這定是長公主這段時日以來蒐集到的各色絲綢。”
對於他的話,接話的人不多。
絲綢這東西當年織出來的和舊年的陳貨會有些許差別。行外人可能分不太清,可瞞不過他們這些內行人。
眼前的絲綢從光澤還是細節上來看,分明就是今年的新貨。
如果織造司那邊都是這等上好絲綢,那今年整個江南郡的布料哪還有他們什麼事。
“長公主可在此處?”趁其他人心思還在百轉千回之際,顧長雲已經主動走到邊上的官吏面前朝他露出了個笑臉,“顧某有急事求見。”
那官吏看了他一眼,態度不冷不熱道:“我去給你通傳一下。”
“多謝。”顧長雲謝道。
顧長雲的動靜讓其他人紛紛醒神,忙跟著上前表示要見大公主。
那官吏不耐煩地看了他們一眼,“都在這老實等著,長公主豈是你們想見就能見的?”
一句話讓在場家主們個個臉色漲紅。
他們平時在外哪個不是笑臉相對,就算是郡府司的官員面對他們也要客氣三分。現在這個小小的差吏卻敢如此不給他們面子,他們羞惱的同時,免不了又有幾分打起鼓來。
長公主如此趾高氣昂,肯定有所依仗。
希望情況不是他們料到最壞的那種。
那官吏讓他們都等著,他去後面通傳後,很快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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