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這才是一切問題的關鍵。沈安起身在廳內來回踱步了幾圈,才同範甑言道:“範老,你既對黑雲水寨那麼瞭解,那我交代個任務給你。”
範甑言當即心神一凜,人立馬站了起來彎腰領命:“長公主您講。”
“我要你暫時切斷黑雲水寨同顧陳五家的聯絡,但又不能讓他們察覺到有異樣。”沈安也知道,她提出這個要求,那自然也要給出相應的回報,“只要你能做到,日後這江南郡第一士族從此便姓範不說,我屆時回京還能從你范家後輩帶走一人,舉薦他為京官。”
聽完範甑言心臟不住狠跳。雖然此舉風險不小,但一旦成了,那他范家不說一步登天,日後也是前途敞亮。甚至運氣好,若是日後六殿下繼承皇位,他們范家未來少說能再紅火二十年。
“長公主,”壓下心頭的激盪,範甑言道,“我們範氏傳承百餘年,也攢有不少家底與人脈。您若讓草民直接同顧陳五家對壘,草民不敢,但您若要讓黑雲水寨的訊息傳不出來,草民還真能打包票做到。”
他們范家當年就是靠著黑水大澤發的跡,宗族勢力遍佈大澤四周。不然對黑雲水寨的事他不可能比其他人更瞭解。
“只是草民斗膽問上一句,您這是要打算從黑雲水寨入手?”範甑言不是擔心別的,“若是靠郡兵,草民覺得恐怕還是沒戲。”
對於他的問題沈安自然不會回答,“你做好你該做的事就可,其餘的自有我來解決。”
範甑言雖然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但他透過長公主那平靜的眉眼卻生出某個讓他近乎坐不住的猜測。
——根據他的瞭解,長公主心思深沉,絕不是魯莽之輩。她既然敢將新織機的事情說出來,那肯定就做好了萬全的準備。今年江南郡內兩場民亂,陳康肯定將之早就稟告了上去,可現在絲綢都開始上市了,京都那邊卻始終沒有任何動靜。
真是京都那邊還在斟酌,還是陛下早就做了不為外人所知的決斷?
一想到那種可能,範甑言就忍不住口乾舌燥,血管突突直跳。
“草民知道了。”範甑言眼裡滿是篤定,“草民這就去安排。”這次的機會,他一定要抓住!
範甑言離開後,沈安有琢磨了一番,然後給耿先夏送去了一封親筆信。
這日後,沒多久,突然留章縣傳來急報,說是黑雲水匪膽大包天,突襲留章縣織造司,打傷官吏,劫走織機。
這訊息一傳來,剛因長公主的絲綢鑑賞會而熱鬧起來的郡城瞬間沉靜下來。
又是這樣的戲碼。
這麼多年過去,類似的場景他們見過不少。永遠都是水匪做了什麼惡事,郡兵去查,結果是什麼都沒查到,水匪至今仍在猖狂。現在看來即便是長公主,也仍避免不了被他們當猴耍。
外面眾家想法,郡府司這邊無人在意。沈安得到訊息的第一時間就要求耿先夏立即帶人去追捕水匪,並同時她還高價開懸賞招募遊俠一起剿匪。
城中確實有不少遊俠響應。
只是這還不夠。
沈安便讓江恩立辟召各大士族的世家子為軍吏,同時要求他們所在的家族出人手協助剿匪。
她這要求讓一些人私下忍不住笑出聲。
長公主竟然要他們這些私下去剿匪,她也不怕這匪徒更難剿。
不管如何,各士族明面上不敢違背,各家多多少少都出了一兩個自家後輩和護衛。
三方人馬匯聚,很快這行人被耿先夏帶著浩浩蕩蕩直衝黑水大澤。
“你們說,這回郡府司能不能剿匪成功?”有人看著耿先夏的背影打趣道。
被問的人搖頭:“原先就沒什麼希望,現在這樣魚龍混雜,那就更不成了。都說長公主聰慧,可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唉,我現在唯一擔心的是郡內百姓本來還能安穩度日,現在被長公主這麼一攪和,日後是不是會過得更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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