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狀,江恩立便帶其他人先退了下去。
顧長雲過來見到沈安的第一件事便是對著沈安痛哭流涕,同沈安哭訴說他被陳康欺騙多年,今夜才知道陳家同黑雲水寨有勾結,如今他得到訊息便第一時間趕了過來稟告。
看著他滴在地磚上的淚漬,沈安半點不為所動:“那顧老你可來晚了,黑雲水寨那邊水匪已經招認,他攀咬出來的人可不止是一個陳家。”
沈安故意沒說五家全部牽扯在內,但這足以讓顧長雲的心沉到谷底。
就郡兵那點實力肯定沒法悄無聲息只花這麼點時間就將黑雲水寨給一鍋端,唯一的可能就是來了外援。
只是他不知道長公主這話是不是在詐他,他只能先裝傻:“那些水匪罪該萬死,早年不少人都同他們結過仇,他現在咬出一堆人莫不是在隨意亂咬。”
“是嗎?”沈安道,“可他們的證詞都已經送到了我的手裡,這也能是胡亂攀咬?”說著她示意小滿將供詞開啟給顧長雲看了一眼。
別的顧長雲沒看清,但最後那鮮紅的水匪畫押他卻是看的真真切切。
至此,他不再抱有任何幻想,果斷懇求沈安道:“還望長公主救救我們顧家!並非草民膽大包天,實在是陳康背後有人,草民也是不得已才助紂為虐。為將功贖罪,草民將陳錢四家這麼多年所行惡事以及罪證全都帶了來,但求長公主您額外開恩!”
沈安願意見他,一是顧家樹大根深,一個弄不好顧長雲能直接反了,雖然他帶著顧家反了不一定能成什麼事,但一定會給她帶來麻煩。包括她一直不想五家聯手,設計他們內耗,也是不想弄出大的亂子。一旦出了大亂,她很可能就得為這事買單。二嘛,則是顧長雲足夠警覺果斷,接下來有些事若讓他來做,效果會比她出手更好。三則還是能為分化五家結盟。
雖有諸多好處,但顧長雲拿出的這點東西在沈安看來代價還是不夠大,“你能拿出來的東西,別人也拿得出來。”她話裡充滿了弦外之音,“顧老,就這點,還打動不了我。”
她這幅還能談的姿態讓顧長雲看到了丁點希望,“草民還願意將整個顧家家財全部獻於您。”
顧家在江南郡已積累百年,他們的財富可不止一丁半點。要說沈安不心動,那不可能,但可惜,財富這種東西沒有守護它們的權力,就很容易成為別人的儲備。
“我也不怕告訴你,事到如今,你們顧家的家財肯定保不住。”乾化帝那邊正缺錢呢,顧陳五家的錢袋子一齣那不正解了他的急,“命呢,也懸。你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我這裡換一個庶民之身。只要不被充為奴隸,你顧家就還有重頭再來的機會。但若選錯了,可能連重頭再來的機會就都沒了。”
沈安看似坦白,實際是在告訴顧長雲朝廷在江南郡已佈下天羅地網,她有恃無恐,而他則別無選擇。
顧長雲心中最後的那點僥倖被徹底打碎,他整個人在這個瞬間蒼老了下去。
若他還年輕,他必然會放手一搏。可他已經老了,估計就剩半個腦袋在黃土外面。他死是無所謂,可顧家的子子孫孫們呢?
“長公主,”顧長雲突然看向沈安,他不再像之前那般惺惺作態,眼裡滿是孤擲一注,“草民這裡有這些年與京都那邊通話的信件。每一封草民都儲存著,其中有一封更是大司農心腹親筆。只要長公主您願意放我們顧家一馬,這些信件草民會在事後完整交付給您。”
誰都知道,長公主和溫黨不對付,而周雲信又是溫黨的中流砥柱。若能借機扳倒周雲信,他相信長公主會對這些信件極為感興趣。
沈安確實很感興趣。周雲信是九卿之一,還是她的上峰,若能將周雲信給拽下來,她因年紀太輕資歷太淺沒法坐九卿的位置,卻可以將自己人給推上去。
而顧長雲將這給拿出來,那就是在背刺溫黨。往後溫黨不倒,他們顧家將永無出頭之日。
“顧老是識時務的。”沈安這才露出滿意之色,“事不宜遲,天亮之前我要你捉住李家老小將功折罪,可能做到?”
顧長雲明白,一旦他對李家動手,他們五家的聯盟就真正散了,他也徹底沒了回頭路。
可事已至此,不是其他幾家死就是他自己死。
自己死還是盟友死,這很好選。
“草民明白!”顧長雲道。
沈安當即讓任謙帶人跟著他一併離去。
他們離去後不久,沈安就聽到眼線來報說是郡丞帶著顧家的人已經出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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