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一一客氣回應。
等她走到自己該站的位置時,周雲信已經來了。兩人目光碰了一下,周雲信草草向她行了見禮便將後腦勺對著她。
沈安也不惱。她手裡還有當初顧家給的供詞,只是現在還沒到拿出來用的時候,先讓這老菜幫子再得意一段時日。
她的後方,謝熠看著她有想來同她見個禮的,但他牢記父親的叮囑,到底還是站在原地沒動。
朝臣陸陸續續來齊,很快到了朝會的點,乾化帝出現在御座上。
行禮時,沈安特意暗中觀察了下乾化帝的神色,他相對比過年時要多一絲疲態。不過當皇帝的,哪個不是每天一身疲倦,倒沒引起太大的關注。
耳邊眾臣開始一一匯稟,沈安就站在人群中閉眼打瞌睡。
不知過了多久,她突然聽到溫鑑的聲音,“陛下,太子如今已到適婚年紀,臣懇請陛下立太子妃,為皇室延續血脈。”
溫鑑一帶頭,後面一眾溫黨便站了出來一同懇求。
這事其實是合情合理的,皇嗣誕生可以促進王朝的穩定,特別是先帝是無子繼位的情況,這種情況下子嗣便尤為重要。
既然溫鑑求立太子妃,其他朝臣便也站出來請求乾化帝為其他的皇子指婚。當然,這些皇子裡沒有沈琚。
沈安當然不希望她的弟弟們給她生出一堆競爭者,因此她繼續一言不發。
上面乾化帝開始還不肯接溫鑑的茬,可溫鑑像是鐵了心要他今天表態一般一直拿家國孝義說事,好像乾化帝今日不鬆口給太子立妃就對不起先皇與天地祖宗似的。
這讓乾化帝極為不悅。
可他不悅也沒用,人家是為國著想,最後他只能鬆口表示會讓霄夫人相看。
溫黨在太子婚事上嚐到了甜頭,他們還沒來得及笑呢,傅博行就出了列,“陛下,臣有事啟奏。”
傅博行一齣,沈安就睜開了眼睛。
上面傳來乾化帝略顯陰沉的聲音:“準。”
傅博行道:“去歲財政會議從臘月中旬一直拉扯到除夕才算有個結果,臣回去思前因後果,覺得到底還是因為國庫不豐,諸公才如此慎之又慎。去年財政能過關,是因為有長公主為國庫帶來了急財,所以還算過了關。可今年呢?急財不是年年都能有的,臣以為還是得朝廷做好調整才行。”
他話音落下,朝中皆寂。
不少人都聽出了傅博行這話裡的用意。
國庫不豐是老生常談了,這麼幾年下來不是沒有朝臣提議新政改制,以豐裕國庫,可之前都被壓了下來。可今年不一樣了,今年任丞相的是傅博行。
傅博行一心為民的心思不少人是知道的,他既然當了丞相那就不可能什麼都不做,不然他沒必要下這趟山。
“哦?”御座上乾化帝似乎被提起了興趣,“傅師你有何想法?”
傅博行直接掏出一篇《富國論》來,“微臣想言盡在此篇之中。”
乾化帝讓內官將之送到他的手裡,他展開一看,第一句就讓不少朝臣都倒吸一口涼氣,“大周並非不富,只是富不在朝廷。”
如果說大周有錢,朝廷卻沒錢,那這錢在誰手裡?自然是士族。
傅博行這是直接將矛頭對準了士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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