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餌,馴嬌記【完結+番外】》第45頁 第二(1)

作者:十七聲生·1小時前

“第二,”他將那張皺巴巴的紙條展平,幾乎貼在她眼前,“有些粗心,犯了就再沒回頭路。這張紙一旦落到外人手裡——”

他頓了頓,指尖在“春兒是泥”那四個字上輕輕一劃。

“它釘死的不止是你,還有咱家,咱們是一條繩兒上的。”

春兒盯著那行歪扭的字,瞳孔猛地一縮,腦子裡“嗡”的一聲,猛地想起杏兒床鋪下那條汗巾子——原來這紙條也是能把乾爹、把自己,都拽進地獄裡的催命符。

她好像忽然懂了——這宮裡的活路,從來都是細細的一條鋼絲,稍微不慎就是萬丈深淵,容不得半分傻氣。

冷汗無聲地沁出來,沿著脊椎往下滑。她沒發抖,只是跪得更直了些,彷彿有什麼東西沉甸甸地壓進了她的骨頭裡。

“奴婢……知錯了。”她聲音嘶啞,每個字都像從砂紙上磨出來,“真的知錯了。”

這聲音裡全是實打實的認罪和後怕。

進寶看著她——脊背繃得像根快斷的弦,指尖抖得厲害,口口聲聲認著錯。

還是這樣乖順……他鬆了口氣兒,又有些不滿她這副要抖昏過去的樣子,想是剛剛那句“釘死你又釘死我”嚇壞了她。

“兔子大的膽兒……”

他抬手摘下春兒髮間那朵紅絨花,捏在手裡隨意轉了一圈,語調緩了緩。

“打個比方。我假做是徐嬪,看你不順眼便要罰你——你這朵花看著也礙眼,便命人去燒了。”

春兒將腦袋抬起來,眨巴著淚眼。進寶沒去瞧她,只把花擱在指間打量。

“這小花要是會吭聲,保準兒立刻喊:我不是她的東西!我是浣衣局小秀兒的頭花,是這春兒硬搶來的!要罰罰她,跟我沒關係呀!”

他說的很輕巧,惟妙惟肖,好像這小絨花真叫他說活了。春兒臉上不藏心思,忍不住的笑就要抿起來。進寶被這張忽然明亮起來的臉晃了一下,半晌沒接上話。

“咳……這小東西本不慎要緊。我——不,”他一頓,拿絨花輕點春兒的眉心,“是徐嬪,她要是聽了這話,興許一高興,抬抬手就把這不要緊的小花放了。”

他將那紅絨花插回春兒髮間,不再說了。春兒有些似懂非懂,卻在他的目光下忍不住點頭:“明白明白,乾爹說的是。”

進寶哼笑了一聲,戳破她:“你明白什麼?”

春兒又想了會兒,悄悄看著他不再繃著的神色,只覺得心裡有點發飄,嘴裡的話也飄出來:“乾爹的意思是。有一天,要是我們有一個人犯了事,另外一個人要把自己摘出去。好歹、好歹保住條命。我那些……那些寫的東西,不能叫人瞧見。否則,謊話便不真了。”

進寶無可無不可,“嗯”了一聲。他從袖子裡輕輕一掏,那小銀墜子就精準地被勾了出來,手腕一翻便將它墜在春兒眼前。

“拿著吧,墜子沒丟,錯要記住。以後,不許在條子裡寫乾爹,”

春兒點起頭來,一疊聲應著接過,小心翼翼帶在頸子上,又塞進衣襟中按了按。

那張寫著泥與地的紙條還捏在進寶指縫裡,春兒也沒問。

“行了,回去吧。臉上的貓尿擦乾淨了,別叫旁人笑話。”

春兒胡亂用手背抹著眼淚,卻踟躕著沒起身:“乾爹……”

“嗯?”進寶微微將那夾著字條的手往袖裡縮了縮,“還有事?”

春兒的耳朵不知何時紅的發亮,她低著頭,磕巴著問:“那個……小、小秀兒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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