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餌,馴嬌記【完結+番外】》第198頁 進寶看着她那副饞貓樣兒(1)

作者:十七聲生·5小時前

進寶看著她那副饞貓樣兒,眼底的光軟成一片。他伸手取一隻小碗,替春兒舀了半碗湯。他沒急著遞過去,低頭吹了吹,吹完了,才放到春兒面前,聲音帶著點哄孩子的調:

“嚐嚐,聞著像是鯽魚和母雞吊的湯。”

春兒的肚子發出一聲長長的“咕——”。她臉頰一下紅起來,可動作卻沒半分停頓,端起碗就往嘴裡倒,生怕有人搶。

“嘶哈——”

她剛倒進半口湯,當即倒吸涼氣,含著湯進退兩難,雙目微瞪,眉頭緊緊擰起。

“燙著了?”進寶語氣一緊,慌忙伸手,掌心朝上攤在春兒下頜處,“快,吐出來。”

春兒哪裡肯。她把那手往外推了推,不等進寶再說什麼,眉頭一皺、眼睛一閉,咕嘟一聲,嚥了。

咽得壯烈極了,像是在完成什麼了不起的壯舉,整個人僵了一會兒,接著齜牙咧嘴地“嘶哈”一陣,像只小犬呼呼喘著氣。喘完了,她把舌頭縮回去,嘴角往上一翹:“好喝。”

那兩個字說得理直氣壯,好像剛才那副狼狽相不是她。進寶好氣又好笑,轉身倒了杯涼水,走到她坐的那一邊,挨著坐下。

春兒就著他的手喝了兩口,喝得急,水從嘴角溢位來一道。進寶拿袖子替她擦了,動作順暢得像做過一千遍。杯盤碰撞間,她碗裡的豆腐羹晃了晃,灑了些在桌面上。

進寶隨手從春兒袖子裡摸出一方帕子,淡藍色的,有股苦藥味兒。他兩根指頭捏著,在桌上胡亂抹了兩把,油漬和湯痕混在一起,把那帕子糟蹋得不成樣子。他垂眸瞥了一眼,眼底掠過一絲隱晦的自得,隨手將帕子丟在桌角。

站在樓梯口的小二一直瞧著這邊,這會兒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進寶皺眉看過去。

小二毫無譏諷之意,臉上滿是市井人家純粹的歡喜,轉頭朝著樓下揚聲喊道:“張伯,又有客人燙著口嘍——”

————

不多時,樓梯口探出一老一少兩個腦袋。

老翁身量不高,花白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膛紅潤,瞧著六十來歲的光景。他身後跟著一個小女孩子,皮膚黑,是在日頭底下曬足了。她穿著半舊的藍布衫子躲在老翁身後,只露出半張臉,一雙眼睛圓亮,又帶著點怯。

老翁被小二引到春兒和進寶面前,拱了拱手,開口不是本地口音,卻硬往淮安話裡靠:“哪個燙著嘴?拿藥粉敷上,就不得起泡嘍。”說著,低頭看了看身邊的小女孩,努努嘴。

小女孩從老翁身後慢吞吞地挪出來,低著頭,從懷裡掏出一方二指寬的小油紙包。她只把紙包往前一遞,胳膊伸得直直的,像在幹一樁不得不完成的差事。

進寶的目光落到小女孩身上,他看著她躲閃的眼神,還有垂下就不肯再抬起來的腦袋,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撥了一下。

他伸出手,按住春兒正要拆紙包的手腕,自己把那方油紙包取過來,放在鼻端聞聞。小女孩頭更低了,下巴幾乎要貼到胸口,兩隻手背在身後絞來絞去。

進寶把那紙包攏進袖子,塞給那女娃幾個銅板的藥錢,朝老翁拱拱手。他說話總帶一點陰柔,這會兒刻意往下壓壓,儘量讓自己聽著像個尋常男子:“聽老伯口音,似是川東人士?”

老翁微微一怔,眉毛挑一下,他那口硬凹出的本地話像一件穿夠了的衣裳,說脫就脫了,嘴巴一張,出來的是十足地道的川東腔:

“對頭!老朽川東遊醫,走南闖北,混口稀飯錢。這館子的平橋豆腐確實有名,好吃,就是上頭漂一層清油,看到沒啥子熱氣,底下燙得兇,燙狠了連豬毛都扯得落。”

他一邊說一邊比劃,“前頭五天,才有個客人遭燙,舌頭起了泡,要讓掌櫃的賠錢。我們剛好打這兒過,順手給他敷了藥。掌櫃的心腸好,就把我留下來,喊我在店裡頭候著,順帶還管我跟孫娃兩頓飯吃。

進寶聽著,面色不動,可心裡已經過了幾遍。老伯說得細,不像是編的。編故事的人怕露餡,往往說得含混,只有說真話的人才不怕把邊角都攤開給人看。

進寶抬手指指對面空凳,緩聲說:“老伯不妨坐下說話,說來湊巧,我也曾在川東暫住過一段。”

老翁推辭不過,撩袍在對面坐下,屁股只沾了椅子邊兒,腰板挺得比站著的時候還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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