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禮看似平常地說了一句，終究還是難掩失落，她拿起桌上的水杯想要遮住表情，她小小地抿了一口水，卻被意外的溫度燙到了，她又慌忙地放下了杯子。
白翊伸手拿過她的杯子，再次起身去找老闆娘摻了一點涼水進去。
“這下應該不燙了。”白翊在她面前放下杯子時，輕聲囑咐道。
“嗯？”路禮茫然地抬起頭，顯然沒有聽清楚。
白翊想了想，正好他們這張是四人長桌，他索性換了位置，從路禮的對面坐到了她的左邊。
白翊換了一個問題：“你平時在學校都和誰來往的？”
這次路禮終於不用特意去看嘴型就能聽清楚他的話了，她回答得很快：“白裕，還有和白裕要好的同學。”
白翊瞭解弟弟的性格和人緣，除了路禮以外，他壓根就不懂得和別的女生相處，想必和他交好的都是清一色的十三歲男生，幼稚、衝動、鬧騰。
一想到文靜乖巧的路禮每天上學都被迫夾在那群還沒有長大、不會照顧人的男生之間，白翊就氣得肝疼，他恨不得和白裕交換位置，由他來每天陪著路禮出相入對，他一定會全心全意地去呵護路禮。
腦海裡的世界什麼都有，然而現實卻是白翊不能如此靠近路禮，他還謹記著在他十二歲的那年，他自以為是的好意讓父母對路禮產生了嫌隙，險些就要把路禮趕走。
如今的這一個晚上，是他和她難得單獨相處的時機，前提卻是路禮受到了欺凌和傷害，同樣也是出於他的自以為是，因為是他把路禮落下了。
白翊在早上上學的途中，一直通過後視鏡默默地觀察著路禮的反應，她如此惴惴不安，也許是來自和他相處的壓力，平日裡有白裕在她的身邊嘰嘰喳喳，時常引得她發笑，但當白裕不在了，她連一句話都不跟他說。
白翊便在路禮下車後隨意找了藉口，他只是為了讓她在放學回家的路上可以變得輕鬆一些。
但到頭來，每一次都是他害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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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碗分量完全不一樣的麵條送上來了。
老闆娘特意把食材堆積如山的那碗麵放在了路禮的面前，然後衝白翊眨了眨眼。
路禮啞然了好幾秒，“我只點了魚蛋面啊……這是你的吧？”
“是你的。”白翊拆開了一次性筷子，遞給她，“是我給你的一點賠罪。”
“什麼賠罪？”
“今天是聖誕節，我本來想帶你去吃點好的，但……”
“但是我說了，和你在一起，吃什麼都可以。”路禮偏頭看他，眼睛裡的笑意乾乾淨淨，沒有任何偽裝的雜質，“我已經得到了我想要的，那現在就是最好的了。”
白翊靜靜地看了她片刻，麵條的熱氣徐徐地飄了過來，帶著一點香氣和溼潤。
透過這片淡淡的霧，他在路禮的眼裡看到了自己。
白翊笑了笑，內心贖罪的枷鎖鬆開了一些。
他幫路禮挽起了袖子，輕輕地笑了一下。
“你也太好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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