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路禮最自卑的助聽器,有一個略微失聰的老太太,大大方方地指著自己的耳朵,說她們戴的是同款助聽器,還稚氣地比較著誰能夠聽得更清楚。
“聽不見也不是什麼壞事,如果有人說了一些我不愛聽的話,我還能選擇不聽呢,摘下助聽器就耳根清淨了,省得給自己添堵,我這可是上了年紀才能做到的事,小妹妹,你比我領先好幾十年呢。”老太太顫顫巍巍地湊到了路禮的耳邊,雖然她的身體不靈敏,可她的神情卻充滿了神采,“再悄悄告訴你一個秘密吧,其實有時候旁的人罵我,我是故意裝聽不見,他們也奈何不了我哈哈哈……”
路禮聞言笑了出來,不知道為什麼,眼睛也有些溼潤。
面對著慈祥、溫柔、活潑的老太太,路禮突然想起了路悅。
也許是老太太激勵她的話,非常像是經歷過苦難卻依然積極生活的路悅會說出來的話。
如果路悅還活著,順遂地老去的話,估計她也會成為一個可愛的老太太吧。
可是她永遠都不會看到路悅老去的樣子了。
一張白淨的紙巾突然遞到了路禮的面前,她怔了怔,轉頭看到是鄭麒申,在詫異的同時,更多的是難為情。但她還是說了一聲謝謝,接過紙巾擦了擦眼睛。
“對不……”
鄭麒申的話還沒有說完,不遠處的一個老爺爺喝牛奶時潑了自己一身,鬧出了不小的動靜,路禮聞聲站起來,鄭麒申卻攔了攔她,“讓我來吧。”
那是一個患有阿爾茨海默病的老人家,據說他曾經是一位德高望重的教授,他在清醒時尤其無法接受自己的病症,生活中只要出了一點差錯都會讓他脾氣暴躁,所以也使得護工和志願者都有些怵他。
然而鄭麒申毫不猶豫過去了,就算對方說話再不客氣,他還是耐性十足,笑臉相迎。
畢竟伸手不打笑臉人,老爺爺也不過是以怒火來掩飾尷尬,在鄭麒申的安慰下,對方逐漸平復了情緒,於是鄭麒申便趁機推著輪椅去帶他換衣服了。
路禮放眼望去,她注意到角落裡的袁女士居然在潸然落淚,對於鄭麒申的轉變,作為母親的她十分感慨。
袁女士觸碰到路禮的目光後,居然用口語對她說了一聲謝謝。
路禮趕緊擺了擺手,表示和她關係不大。
路禮面前的老太太戳了戳她的手臂,正好轉移了路禮的注意力。
老太太好奇地問:“剛才那個小夥子是你的男朋友嗎?”
“不是哦,只是同學。”
“可他一直在看著你,一看到你眼睛紅了,就馬上過來給你遞紙巾了。”
路禮也不知道說什麼,只是笑了笑。
幾乎身邊的人都覺得鄭麒申對她有意思,可路禮終究認為他只是對她感到好奇而已。
在鄭麒申的生活圈子裡,估計沒有人會像她一樣,分明身有殘疾,但充滿了功利心,她不去奉承他,不高興時甚至還會給他甩臉色,當她越是不理他,他便越是在意她。
男人都容易被這些新鮮的感受所吸引,但很難會持續地喜愛下去。
路禮認為自己也沒必要因此費神,她現在想的事情太多了,除了學業、內衣設計、慈善基金會……剩下的位置,她可以談情說愛的空間,也早早就已經被一個男人佔據了。
?
志願者活動快解散時,路禮收到了田予心的訊息,工作室在上一個季度的營業額創了新高,田予心要在今晚辦一個簡單的慶功宴,雖然路禮只是兼職的大學生,但田予心也沒忘了她,囑咐她一定要來。
路禮當時手上還忙著別的事,她看到餐廳資訊是一間高階日料店,沒有細看就答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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