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奈咬牙應下,總比一分錢沒有的強,蓋房子總需要錢。
他們不能回來住,家裡的房子又搬不走,大不了先少蓋一間屋,等以後手裡寬鬆了再加蓋。
當地人蓋房子很簡單,要是不用水泥不用磚瓦,其實也就買石頭請人工能花些錢,黏土現成的,木頭山裡有的是,隨便折騰,蓋個三間帶火牆火炕的房子,三百塊足夠。
夜裡,正房東屋裡先是一陣壓抑的爭吵聲,聽著是為了錢,後來賤賤地被一陣奇怪的聲音代替,哼哼唧唧持續了大半夜。
千羽沒有什麼時候比這一刻更痛恨自己的耳清目明,被吵的不行,乾脆進水靈界種地去了。
大年三十,家家戶戶肉香四溢,準備一天,就為了晚上的這頓團圓飯。
俗話說:十里不同俗。
一個市的不同村鎮甚至也有著些許差別,有的村鎮年夜飯一定要留到午夜十二點吃,月牙村則不同,年夜飯只代表著三十晚上這頓飯。
吳家的餐桌上一共準備可十道菜,預示著十全十美,有魚有肉有雞有蛋有山珍,原汁原味原生態,可謂是相當豐盛的一頓山村農家年夜飯。
夜幕微沉,外面北風呼嘯,一家人圍坐在熱乎乎的炕上,吃著美食,喝著美酒,說著喜慶話兒,其樂融融,氣氛極為熱烈和諧。千羽更是將自己釀的普通版山丁子醬拿出一小罐,給大家沖水喝,酸酸甜甜,生津又開胃,受到大家一致稱讚,連喝白酒的兩個大老爺們也紛紛搶了一碗。
村裡另一頭的王家則恰恰相反,秦寡婦呆呆地看著堂屋一地的狼藉,聽著西屋裡王翠花被打的哭嚎聲,想著要不要過去勸一下,卻被王秀花拼命阻攔,給生拉硬拽回了東屋。“媽,你去幹啥,我哥正在氣頭上,你越勸他越來勁兒,還不如讓他發洩完,等氣消了也就好了。我姐也是,明知道哥心情不好,還非去招惹。”
“翠花這叫喚的太慘,你哥是不是下手太重了?”
“哎呀媽,你還不知道我姐啊,就屬她會裝,假的厲害。”
秦寡婦想想也是,便就此作罷。
剛剛的年夜飯桌上,王家一家四口都喝了酒,這會兒王桂芝眼神發懶,雙頰泛紅,一副酒氣上頭的模樣,拽過來一個枕頭,倒頭就睡了過去。
王秀花剛才搶著喝了兩杯,這會兒頭也有些犯暈,又實在懶得去收拾堂屋的狼藉,乾脆也拽過被子,挨著她媽躺下,伴隨著她姐的哭嚎求饒聲,慢慢進入夢鄉,嘴角還仰著一抹得意的笑。
卻不知,她這一睡便再也沒能醒來。
這事兒還要從臘月二十八那天開始王寶貴的一頓酒說起。
那天傍晚,天還沒黑,微醺的王寶貴就覺得胃裡翻江倒海地難受,想吐又吐不出來,就想出去吹吹風。
天慢慢黑下來,他拄著拐沿著小路漫無目的地走著,一走兩走就走到了柳水芹家附近,就躲在一個大柴火垛後面,探頭探腦地往院子裡瞧。
大冷的天,沒一會兒就凍透了,本想掉頭回家的王寶貴,只聽“嘎吱”一聲,大門開啟,從裡面走出一個人,順著小路就朝後山方向走,看身形正是他心心念唸的水芹。
王寶貴心中驚喜,正打算跟上去和水芹說說話時,大門裡又閃出一道高大的人影,奔著柳水芹走的方向就快步追了過去。
王寶貴怔愣了一會兒,臉色變得難看起來,一瘸一拐地也朝那個方向尾隨過去。
茂密的矮樹叢後面,有人在低聲說話。
王寶貴躲在一棵大樹後,側耳傾聽起來。北風呼呼地從耳邊刮過,正處於下風口的他,將那兩人的話聽了個一清二楚。
“水芹,你點個頭,跟了我,就讓我來照顧你和孩子,豆子是我親侄子,以後就是我親兒子,我去求爸媽,他們一定會答應的。你孃家那邊催的緊,你硬拖了這麼久,他們不可能再依你,聽說連人家都給你選好了。你改嫁了,豆子咋整,以後可就成了沒爹沒媽的孩子。”
柳水芹咬著嘴唇,半響不言語,好一會兒才吐出了一句:“那怎麼成,雖然你二哥不在了,可我還是你二嫂,你可別再這麼說,會被唾沫星子淹死的,你以後還要娶媳婦呢。”
張有才激動地將人一把抱住,悶聲道:“不,我不怕,我不怕閒言碎語,只要和你在一起,讓我幹什麼都願意,除了你我誰也不想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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