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的時候,村長還專門趕著馬爬犁送他們三個去火車站,又幫著將行禮給扛上火車。
也幸好他體格壯能擠,不然單靠千羽拉著兩隻弱雞,還有那一堆大大小小的包裹,穿過烏泱泱的人群擠上火車,找到座位安置好,很難,超級難!
直到坐在座位上,火車緩緩地啟動,三人才大大地鬆了口氣。
“剛剛我感覺自己就像沙丁魚罐頭裡的一條魚,連呼吸都變得無比困難。”孫少安摸了一把額頭的汗,一臉心有餘悸的模樣。
李子清點頭,“我的腳一直就沒落地,就那麼被人擠著一路過來,沒想到過年期間的火車這麼難坐,真是恐怖。”
作者有話說:
無
第47章 村裡有個姑娘叫小芳47 對面座
對面座一個戴眼鏡的年輕男人接過了話頭說:“這不是趕上恢復高考了嗎, 聽說這列火車好多乘客都是考中的大學生,還有這趟車三天才有一班,人多點也正常。”
說著又推了推鼻樑上的眼睛, 看著幾人問:“你們幾個也是知青?是回家探親還是去上學?哦, 對了, 我叫陳亮, 吉省知青, 剛考中了哈市農大,這次就是去學校報道。”
孫少安接過話頭, 同陳亮歡快地嘮了起來。幾個回合下來,就將對方的資訊摸了個七七八八, 甚至連人家小青梅的身高體重都知道了, 而對方也只大概知道了他們幾人姓名和即將就讀的大學。
千羽坐在靠窗的位置, 看著窗外倒退的連綿群山, 耳邊迴盪著車廂裡各種嘈雜的聲音,竟有了一種恍然如夢的感覺。
陳亮旁邊的座位坐著一對中年男女, 男人從上車就非常警惕地四處打量, 女人則一直低垂著頭,懷中還抱著一個五六歲大的女孩, 那孩子從上車就一直閉著眼睛在睡覺,火車開了好幾個小時也一直沒醒。
“咦,這位大嫂, 你家閨女這也太能睡了, 這都到飯點了, 你不喊她起來吃飯呀?小孩子禁不住餓的。”
陳亮就著熱水咬了一口自帶的煎餅,側頭就看到旁邊那奇怪的母女倆,上車後一句話沒說, 還一副睡不醒的模樣,莫不是生病了?心裡好奇,忍不住就問了一句。
孫少安直接從包裡拿出兩個茶葉蛋,遞到女人面前,笑著說:“這個送給小妹妹吃。”
女人垂著頭往旁邊躲了躲,卻沒吱聲,她旁邊的男人忙推脫說:“哦哦,不用不用,我們上車前吃的飽飽的,這會兒還不餓。孩子媽不怎麼愛說話,你們別見怪。至於我家囡囡……哎,這孩子命不好,孃胎裡帶的毛病,從小就愛睡覺,不讓睡就哭鬧,我們做爹孃也由著她睡,總比鬧病要好。”
千羽吃了點乾糧,就閉著眼睛養神,聽到這話微微一愣,什麼毛病會讓人總想睡覺?不由睜開眼睛看向那個孩子。
孩子很瘦,臉色蒼白,一絲血色也無,若不是胸口處的微弱起伏,說那是一具屍體也有人信。
可能是千羽的視線太過強烈,女人抱孩子的手緊了緊,男人訕笑著,還將蓋在孩子身上的大衣往上拉了拉,幾乎遮住了孩子的大半張臉。
“小一,你看一下對面座那個孩子。”千羽在心裡呼喚小一,她那點可憐的神識,能不用還是不要用了,恢復一點可不容易。
“主人,那孩子有問題,三魂已經不全,用現在人的話說就是植物人。咦?她身體裡有東西,塑膠布里裹著的白色粉末,肚子上有一道刀口,還在慢慢滲著血。”
這還有什麼不明白,感情她們這是遇到了人體藏毒團伙,只是這手段太過喪心病狂,也不知道那孩子是怎麼成了這副模樣,就算是因為意外變成了植物人,也不該被當成犯罪工具,被如此殘忍地對待。
千羽收回目光,眼眸裡有森冷的寒光掠過。她站起身,淡淡地掃了眼那對中年男女,然後若無其事地往車廂口走。
火車沒幾站就到這趟車的終點站哈市,期間陸陸續續下了很多人,這會兒的車廂過道已經不那麼擁擠。當然,空座肯定沒有,只過道和車廂門口處還零散站著一些人。
“等我一下,我也去。”李子清以為千羽要去方便,也起身追了上去。
男人眯著眼睛盯著千羽的背影看了一陣兒,眼皮直跳,心裡沒來由的升起一絲不安,胡思亂想了一會兒,低頭小聲對女人說:“收拾收拾,咱們提前下車,暫時不去哈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