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浙……姓秦?”
劉炳森眯起有些昏花的老眼,在記憶中搜尋著關於這方面的資訊。
突然,他想到了那個二叔家的小堂妹,她自小隨她娘改嫁去了那邊,長大後就嫁在了當地,夫家好像就是姓秦,十幾年前他們之間還有些往來,後來不知怎麼就斷了訊息,他還曾經託人去那邊打聽,卻一直杳無音信。
想到這個可能,劉炳森就再也坐不住,忙吩咐孫子道:“快,去把人請進來,再讓你媳婦兒準備些茶水點心。”
要真是小堂妹就太好了,他曾答應二叔要好好照顧堂妹,結果還把人給弄丟了,每次他去宗祠祭拜,都會在二叔的牌位前唸叨慚悔幾句。
當年二叔突發重疾去世,三年後二嬸王氏就帶著堂妹改嫁去了中原一帶。
這件事兒當時在族裡鬧得沸沸揚揚,有主張王氏守節的,也有支援她改嫁的。
畢竟男人死了,剩下他們孤兒寡母無以為仗,連生存都成了問題,若是還留在族裡,族裡就得養著她們母女。
那個時候誰家都不好過,即便想伸手幫一把,也是有心無力。
王氏最後退了一步,說不會給堂妹改姓,她是劉家孩子,身上流著劉家的血,這一點永遠也不會改變。
但是王氏
堅持帶堂妹走,任他怎麼苦求都沒用,當時他還惱恨來著,現在想想,王氏也是一片慈母心,當年的堂妹才是個八歲的孩子,她不放心帶走也正常。
秦爹和六子被劉承鄴引著進了院,入眼就見到一棵他叫不上名字的大樹下面站著那一老一幼,心中便有了一點猜測。
當年他就聽老妻劉氏說過,她的這位堂兄比她大很多,還曾玩笑說他倆走出去,不像兄妹,倒像是父女。
“老朽秦德,亡妻劉氏淑芝。今遠道而來,特登門來看看堂兄。”
秦爹對著劉炳森一躬到底,身後抱著禮盒的六子也跟著躬身見禮。
劉炳森怔愣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有種塵埃落定的感覺,腦子裡卻一直迴盪著“亡妻”這兩個字,難道堂妹她……已經不在了?
劉承鄴見自家祖父居然在這當口發起了愣,人家還在那見禮呢,您倒是先讓人起來呀!
他悄悄扯了扯祖父的袖子,這才將人從神遊中拉回了現實。
“哦哦,快起來快起來。堂妹婿啊!冷不丁聽到淑芝堂妹先我去了,心裡頭難受啊!失禮了,老頭子先給你道個罪,還請多多包涵,原諒則個。”
說著還雙手抱拳,朝秦德抱歉地拱了拱手。
“走,進屋裡坐,喝杯茶,你再與我慢慢細說。”
“不敢當不敢當……”
秦爹最怕人家同他斯文有禮說些文鄒鄒的客套話,實在不知該怎麼回應,緊張的手腳都不知該往哪裡擺,只漲紅了一張老臉被劉炳森讓進了屋。
一番長談後,秦爹將這二十來年發生的事兒都同劉炳森一一道明,唯一隱瞞的就是小女兒懷孕的事實真相,只按先前說好的喪夫守寡懷著遺腹子的那套說辭。
“唉!難為我那外甥女了,那孩子也是個苦命的,年紀輕輕就碰到這種糟心事兒,以後在安南縣這一畝三分地上,你們父女三人就安心住下來,只要不作奸犯科觸動朝廷律法,就沒人輕易能動得了你們。”
為了讓他的話聽起來更有說服力,乾脆就像秦爹直接託了底。
“如今劉氏一族早已今非昔比,去年秋闈族裡出了一個二甲同進士,兩個舉人,都已在地方謀得官職,劉氏一族的發展越來越好,未來也將會越發昌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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