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爹一直躍躍欲試,他早就想出海捕魚,卻一直沒千羽攔著沒讓。
她的要求就是,必須熟練精準地掌握在大海里航行的技術,並摸清楚大海的脾氣,學會在大海中如何觀風看天象,如何高效地規避各種風險。
畢竟大海和湖泊不同,一個不慎就容易葬身海底。她如今這情況,也沒辦法跟著秦爹一起出海,沒她在一旁看著,壓根就沒法放心。
”爹,您就再等等唄,等您的大孫子出生了,女兒就和您一起出海。”
“胡鬧,出海那是女人家能去的嗎?再說那海上風吹日曬的,皮子都能給你撕掉一層,你看島上那些婦孺,哪個跟著男人們出海打魚了?薇薇你可不能有這種想法,出海太危險了,爹不同意。”
“呦,您還知道海里危險吶?”
既然知道危險,還要在時機不成熟的時候挑戰,這不是找事情是什麼?
秦爹被堵的無話可說,只重重地“哼”了一聲,就蹲到離千羽遠遠的地方,悶頭吧嗒旱菸去了。
秦爹每日都去看島上漁船結伴出海的情景,回來後就一副長吁短嘆模樣,就連眼神中都帶著幽怨。
千羽覺得挺有意思,秦爹就跟老小孩似的,真是越老越任性,活回去了。
她心情好的時候就哄一鬨,心情一般的時候就裝做看不見,心情煩躁的時候就乾脆懟上幾句,直接將人懟到沒脾氣為止。
愛彆扭愛嘔氣都隨你,她提的要求做不到,那就堅決不許出海,她可不想前腳放人出海,後腳就開始辦喪事,還是死無全屍的那種。
六子對秦爹的打魚事業提不起丁點興趣,他一上船就暈的七葷八素爬都爬不起來,反覆試了幾次後終於不得不承認自己幹不了這行,雖然他很想幫秦伯多分擔些,卻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如今秦家也沒有什麼事兒,他一個大男人待在秦家,整日無所事事,出出進進的也不好看。
秦大姑娘雲英未嫁,他繼續住在秦家會影響她的閨譽,若是再被人傳出什麼難聽的話,那就是他的罪過。再則,他也不甘心在這小島上渾渾噩噩過日子,他還要為復仇而努力。
當他支支吾吾地同千羽表達他要去縣城找路子謀營生的想法時,對方臉色一絲兒驚訝也無,倒讓他很是意外。
他自認為,自己求著跟秦家人一路來到這裡,就算沒簽賣身契,可作為隨從小廝的身份總還是稱職的。他這會兒提出要出去另立爐灶,總感覺自己做的有點不地道,頗有些卸磨殺馿之嫌。
因此話還沒說完,臉就先臊紅了。
千羽慢條斯理地喝著新鮮的椰子汁,也不說話,只饒有興味兒地看著六子變幻臉色,感覺特別有趣。
過了好一會兒,看六子垂著腦袋再也說不下去了,千羽這才緩緩開口。
“想好了?想好了就去做吧,很不必來徵求我的意見,秦家於你不是歸宿,你是自由的,隨時都可以離開。”
只不過讓他搭了個順風車,他也用實際行動做出了回報,這樣就夠了,畢竟彼此間也沒有責任義務,沒必要一直捆綁在一起。
六子有些動容,心裡也更覺愧疚了。擦了把微紅的眼角,三指朝天鄭重地做下來承諾道:“我六子在此立誓,日後但凡二娘子有所差遣,六子必肝腦塗地,在所不辭。若有違背,天地不容。”
見他賭咒發誓,千羽也沒攔著,隨便他怎麼說,誓言這玩意兒仁者見仁智者見智,重諾的人說出來是誓言,無信的人說出來就是妄言。反正說不說由你,聽的人信不信又是另外一碼事。
千羽其實很想告訴六子,這裡是凡人界,天道之下皆螻蟻,一個螻蟻的誓言沒誰會在意的,即便他違背了自己的承諾,誰也不會拿他怎麼樣,還是省省力氣吧!
不過看他那一臉鄭重其事的樣子,還是沒忍心打擊他。有時候,心存一些執念,人活著就會有點奔頭,心中也能多些期待。
六子最終在劉承鄴的引領下走進了販賣茶葉這一行。千羽給他投資了五百兩白銀,作為他的啟動資金,也是入股,只等日後吃分紅。
看人的眼光她多少還有點,六子是個足夠精明又懂得審時度勢的人,內裡有股子執著的韌勁兒,相信只要有機會和足夠的時間,他定能做出一番不錯的成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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