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晉的表情很嚴肅,甚至是有些嚴厲,弘輝則低著頭,渾身都散發著委屈的氣息。
一旁的側福晉李氏則帶著二阿哥弘昀立在不遠處,靜靜地等待,弘昀還會時不時咳嗽幾聲,不難聽出他那努力壓抑著聲音,生怕驚擾到別人。
胤禛眉頭微蹙,弘昀本就因早產身子孱弱,大冷的天這麼折騰可扛不住。
本想勸弘昀留在府裡,可看到那孩子激動又興奮的小眼神,到嘴邊的話卻被他嚥了回去。
是了,那孩子自出生身子就格外弱一些,三五不時地生病,今年這還是他頭一次參加宮裡的年宴,也難怪他會那般激動。
見胤禛來了,眾人紛紛見禮。他只沉聲交代了幾句,又看了眼福晉的肚子,眼裡飛快地劃過一絲擔憂之色,卻什麼也沒說。
能說什麼?按說最好是讓福晉留在府裡養胎,而不是大冷的天跟著進宮折騰,在這個喜慶的當口,若是真有點什麼閃失,誰又敢請太醫給宮裡的那幾位添堵?
不過作為皇子嫡福晉,皇上的兒媳婦,今天這個家宴她還必須出席,否則就會被人詬病,拿來說嘴。
好在她的肚子也才五個多月,離生產還尚早,平日她養的又好,仔細些應該不會出什麼事兒。
胤禛在心裡自我安慰著,轉頭對兩個兒子道:“弘輝,弘昀,你們同阿瑪乘坐一輛馬車。”
又吩咐福晉的嬤嬤和大丫鬟,“照顧好你們的主子,身邊不得離人。”
至於側福晉李氏,胤禛則沒有額外交代什麼,也無需交代什麼,李氏一向是個懂分寸的人,他很放心。
“爺……”
四福晉見胤禛帶著弘輝弘昀上了最前頭的一輛馬車,心有不甘地喚了一聲。她還想和胤禛同乘呢,享受一下四爺的體貼和照顧,在宮門處下馬車時還能秀一波恩愛,順便氣一氣隔壁那個酸成檸檬精的八妯娌。
原身同八福晉到底相處的如何她不知道,只是在她過來並懷了身孕之後,八福晉對她的態度就格外熱情,見天地往四貝勒府跑,明裡暗裡地向她討要生子方子。
聽她堅持說沒有什麼生子方子,只是自然受孕後,八福晉的態度就有了轉變,開始變得有些微妙起來。
也不再如往常那般對她客氣友善,動輒說幾句酸吧啦幾的話刺刺人,眼裡的嫉妒簡直要凝成利劍,扎破她的肚子。
她知道,八福晉這是不信她沒有生子方子,只一心認為她不肯幫忙,藏私罷了。畢竟當初四福晉生弘輝時傷了身子不能再生是眾所周知的事兒,如今她又突然懷孕,若說沒什麼外因相助,誰會相信?
她就是藏私,她的靈泉水可以幫人調理身體,但她可不會白白拿出來送人,送的還是四爺未來奪嫡的對頭。在她看來,八福晉生不出孩子正好,那兩口子斷子絕孫才好,免得整日上竄下跳地惦記著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福晉,時辰不早了。”嬤嬤出聲提醒,打斷了四福晉後面未出口的話。
算了,兩個阿哥都跟著上了馬車,她也不好意思跟孩子搶,只是心裡到底有些不得勁兒,忍不住就狠狠瞪了旁邊木頭人似的李氏一眼,氣哼哼地上了第二輛馬車。
李氏臉上保持著標誌性的微笑,恭敬地候著,直到四福晉上了馬車,關了車門,這才帶著下人上了第三輛馬車。
馬車晃晃悠悠來到神武門外,此時天色黑沉,北風凜冽,洋洋灑灑的雪花從天飄落,給這座巍峨的城門更添了幾分冷肅莊嚴。
胤禛帶著兩個兒子先去了太和殿,女眷則需要先去後宮給娘娘們請安,再隨著各宮娘娘去給太后請安,然後再參加晚宴。
四福晉被嬤嬤丫鬟摻扶著下了馬車,腳剛一站定,就聽一道略尖細的女聲從身後傳來。“呦,這不是四嫂嘛,給四嫂請安。”
八福晉郭絡羅氏安怡朝四福晉服了一禮,動作行雲流水,標準漂亮,任誰看了也挑不出一絲兒錯處,只是說出來的話卻不如她臉上的笑容那般溫暖和煦。
“嘖嘖,四嫂這肚子有五六個月了吧?這天寒地凍的,四嫂也不說留在府裡養胎,進宮來折騰什麼,這宮裡人來人往的,若是磕了碰了,孩子再沒保住就不好了。相信就算四嫂你不來,以皇阿瑪和德妃娘娘的仁慈,想來也不會怪罪於你。”
說著,那伶俐如刀的眼神還在烏拉那拉婉柔的肚子上轉了一圈。
”。了悲生極樂別萬千可,要子重保多是還嫂四,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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