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兒被問起來了,倆人對視了一眼,都陷入了尷尬的沉默中。
只因他們也不知道到底能做些什麼營生。朱正廷有自知之明,他除了能寫一手好字外,還真是身無長物,並無一技之長。至於顧雨,那就是個繡花枕頭中看不中用的貨,若是有人帶著她做還好,讓她自己支撐一攤子那簡直就是不可能的事兒。
千羽看著這樣的兩口子,差點不厚道地笑出聲來。這真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若是沒人在後面幫襯推扶一把,這倆人還指不定將日子過成什麼樣子呢!
眯著眼睛思索了一會兒,就聽她開口道:“莫不如就開一家書肆,賣書抄書和售賣筆墨紙硯,即輕鬆又高雅。至於進貨渠道,你們自不必操心。”
朱正廷被千羽的話給驚到了,臉色一下子漲的通紅,說話也變得有些語無倫次,“這……這、這如何使得?使不得,使不得……”
他想說自己囊中羞澀拿不出本金,並不想成婚後佔岳家便宜,以免被人看輕。他雖然很窮,卻想要挺直了脊樑活著。
千羽抬手打斷了他未盡的話,直接嚴明道:“開書肆自然不是平白的幫扶,我們出資控股,你們夫妻可以出資佔股,也可以出面經營,盈利就按佔股比例分配,多佔多得,公平合理。”
親戚過的窮困潦倒,幫扶可以,但決不能又出點子又白貼銀子,她又不是慈善家,沒點好處的事兒她可不做,共贏才是她希望看到的結果。
“……控股?佔股?”
朱正廷提出了自己的疑惑,他一個書呆子一樣的人,還真沒了解過做生意方面的相關資訊。
千羽懶得解釋,直接一個眼神過去,六子立馬接過了話頭,詳細地給朱正廷講述了何為股份制,如何佔比,如何分配等等,成功地將朱正廷講成了蚊香菸,將一旁的秦爹講的腦袋一點一點的直打瞌睡。
至於顧雨凌嵐,早就手挽著手找地兒說悄悄話去了。
最後,這件事兒在千羽強勢的堅持和六子不停的勸說下,朱正廷總算是妥協了。
不過他也不是滿身酸腐的傻子,岳家人的這份恩情他記下了,無以為報,只能在心裡暗下決心,往後的日子一定要全力以赴經營好書肆。
這一刻,朱正廷的內心是非常感動的,也從心底認可了秦家人,這還是他頭一次從除了他娘和小妹之外的人身上感受到的一份支援與肯定,那種激盪的情緒充斥在心頭,酸酸脹脹的滋味難言。
書肆很快開張了,店面不大,卻是五臟俱全。
千羽還很惡趣味地給書肆起了個名字叫“三味書屋”,又在下面掛了一副對聯,
上聯:筆湧波瀾,弄潮錦鯉今躍浪。
下聯:胸羅丘壑,追日鴻鵠正拏雲。
沒過多久,千羽又把符合這個時代發展的活體印刷機給搞了出來,比照這個時代的印刷技術,稍微先進一些,又不會超出太多,顯得太過離譜。
不是她敝帚自珍,不肯將更先進的技術拿出來推動社會進步,而是實際條件不允許。這裡只是個生產力落後的封建王朝,即便有了先進的理論和精密的圖紙,他們也沒有那個能力製造出成品來。
自從有了這臺印刷機,三味書屋裡便再也沒有出現過供不應求的局面。
由於成本降低了,書的價格也相應地降了一些,這一舉措給廣大讀書人提供了一項看得見摸得著的實惠,也使得三味書屋的美名漸漸流傳開來,甚至蔓延到了別的省縣。
很快,三味書屋就在別的縣城裡開了三家連鎖店,由六子全權負責,朱正廷一旁協理。
營業額是一漲再漲,很快就收回了開書肆的本錢。
朱正廷就覺著自從應下開書肆的提議後,自己好像做了一個很長的美夢,如今美夢成真了,他還有點不敢置信。
可白花花的銀子做不得假,看著面前那堆成小山狀的銀錠子,朱正廷的眼眶都有些微微發紅,他終於有錢給娘治眼睛,有錢給小妹置辦一副體面的嫁妝,有錢給娘子買她喜歡的胭脂水粉……
朱母的眼睛被耽擱了很長時間,大夫診斷完全恢復的可能性不大,但若是精心調理幾個月,再配以針灸化瘀,至少能夠重見光明,只是這個世界於她而言並不那麼清晰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