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條件有限,能拿得出手的東西真沒幾樣,還都是祖父父親在時留下的舊物,送禮也不大合適。
唯一能稍微入眼的也就是那幾餅極品老茶,那還是他祖父健在時機緣巧合得來,至今已有三十幾年,茶香越發濃郁醇香,十足的好茶。
眼下這情況,他就是再喜歡也得舍。
董王氏輕咳了一陣,靠在床頭微微喘氣,想起了女兒白日里瘋玩回來滿頭是汗的模樣,淑女形象盡無,眉頭便緊擰了起來。
“靈兒已經滿了四歲,是時候給她纏足,女紅也要正經學起來。”
已經側身躺下了的董其昌聞言一骨碌坐起身來,彷彿受到了什麼驚嚇,瞪著董王氏不可思議道:“靈兒還那麼小,你怎麼忍心讓她遭受那等酷刑?這件事我不同意,以後休要再提。”
女子纏足那就是他一輩子的噩夢。
年幼時,一個偶然的機會讓他目睹了族中女娃纏足的情景,折骨刮肉的慘烈一幕和女娃那淒厲的哭嚎嚇得他當場失禁,回家後還高燒不下大病了一場。
之後每每看到女子的尖尖腳,他都會情不自禁地汗毛站立。
成年後說親,當他知道王氏女自小就纏足後,也曾激烈反對過。
可惜他人單力薄,根本就無力左右家中長輩的決定,只能硬著頭皮娶王氏進了門,卻從來不肯觸碰王氏那纏了一層又一層白布的三寸金蓮,只因他心中陰影太重。
好在王氏賢惠溫和,低調本分,又生得幾分好顏色,多少彌補了一些她纏足的缺陷。
王氏纏足也就罷了,畢竟那不是他能左右的事兒,但他的女兒絕不纏足,絕不去忍受那等酷刑,遭那個罪。
“這是……為何?”
董王氏十分不解,她不明白董其昌為何如此反對,她可是打小就聽家中長輩們說男人都喜歡小腳的女人,女兒家只有纏了足,才會得到夫君的喜愛憐惜。
至於那些不纏足的閨中女子,是很難尋一門好親的。
雖說纏足時疼的撕心裂肺想死的心都有,可大家不都那麼熬過來了嘛,也沒見誰真的不知好歹的尋死覓活,畢竟家中長輩們也都是為了她們好。
董其昌理直氣壯道:“身體髮膚,受之父母。靈兒將來若是尋親困難,咱就給她尋個上門女婿,日後孩子就隨董姓,咱董家這支的香火也有人繼承,總比從族裡隨便過繼一個子嗣好,別是些養不熟的白眼狼。”
董王氏:“.........”
她心裡不贊同,卻也因順從慣了,張張嘴什麼也沒說,心裡卻暗暗起了為夫君納妾的心思。
從她過門後,和夫君二人相敬如賓,感情甚篤,她萬分感念夫君待她的情誼,卻也常常因為身子孱弱無法為董家傳承香火而自責。
時日一久,這事兒便成了她的一塊心病。她不是不清楚董家族裡那些人的算計和給夫君施加的壓力,因此她心裡也愈發愧疚難安。
雖說心裡不那麼情願給夫君納妾,可她更不想成為董家的罪人。
董靈兒纏足的事兒就這樣在董其昌強硬的干涉下擱淺,也使得董家夫妻順利逃過了一劫。
這事兒若是在千羽眼皮子底下被他們幹成了,千羽定會讓他們感同身受一回裹腳的銷魂滋味。
翌日清晨,晨曦的朝陽穿透雲層放射出幾道五光十色的霞光,秦家院子裡的晨練已經進入了尾聲。
白胖子劉毅苦哈哈地蹲在牆根扎著馬步,額頭上不時有汗珠滾落,一顆顆砸在地上摔成幾瓣。
雙腿抖的跟篩糠似的,還不忘目不轉睛地觀看那邊母子倆你來我往的過招,眼中異彩連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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