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王氏那邊, 配合著大夫開的方子喝藥,又因著有千羽送去的一隻老參慢慢滋養著,身子倒是有了些起色, 再沒了那種隨時就要蹬腿閉眼的晦暗面相。
董家夫婦既感激又愧疚。
秦夫人對他們一家恩重如山, 真不是一句兩句能說得盡。
他那點束脩可買不起那等品相的人參, 感激之餘只能更加用心地教導學生, 尤其是秦旭陽, 更是費盡心思,誓要將他畢生所學傾囊相授。
幾個月的光陰一晃而過。
孩子們有了自己的事情做, 再也不用大人們圍前圍後照顧,日常瑣事也親力親為, 打理的井井有條。
秦爹突然覺得自己不被需要了, 難免有些失落孤獨, 便每日早晚帶著小青去海邊溜溜, 撿些野果和魚蝦貝類,偶爾還能收穫點小驚喜, 以此來聊以慰藉。
千羽不讓他頻繁出海, 幾年下來,秦家的漁船一共也就出去了七八次, 且還都是近海區域,打撈的海產自然也沒有別家豐盛,只自家食用和送給親朋好友就消耗了七七八八。
好在秦家也不靠捕魚為生, 秦爹倒也不是那麼糾結收穫的多少。
小遺憾也有點, 但在他見識過大海突然變臉的兇險而差點翻船葬身海底後, 便不再固執地堅持己見,什麼也沒有小命重要。
即便他這把老骨頭不值錢,可船上還有好幾個船工, 都是家裡的頂樑柱,養著一家子老老小小,他作為僱主,如何也得為大傢伙的生命安全負責。
島上每年年末時有一次大型捕撈活動,有漁船的人家都會自發參與,所有漁船合併成一支大型捕撈隊,往更深遠的海域探索捕撈。
秦爹見漁民們每天忙著補網修帆加固船,一片繁忙,乾的熱火朝天,心裡就有些蠢蠢欲動,他在家閒著都快閒出病來了。
他把自己的想法一說,正暗暗思忖著如何說服女兒點頭同意時,就聽女兒笑著說:“行啊,想去就去,這次出海我和爹一起去,咱這次可以航線的更遠些,近海區域已經差不多被大夥捕撈殆盡,想要有大收穫還得往別處去。”
“……啊?你也要去?薇薇呀,海上風吹日曬還容易暈船,太危險,你就別去了吧,爹帶著阿五他們幾個老夥計就足夠了。”
一想到女兒也要跟去冒險,秦爹就老大不樂意,眉頭都擰成了肉疙瘩。
知道女兒機緣巧合下習得一身硬功夫可以護身,可那是大海,不是陸地。
若是出點什麼突發狀況,四面全是海水,無著無落的,再強的功夫也施展不開呀!
這糟心的女兒,怎麼就不能學學她姐姐,安安穩穩待著家裡不好嗎?一天天的總想著往外跑,哪有內宅婦人該有的樣子,心都跑野了。
千羽啪一聲合上賬本,將手裡的玉算盤放在一旁的圓桌上,語氣堅定道:“那不行,爹若不讓我跟著,那還是都別去的好。”
前段日子這地界連續兩股颱風過境,受颱風影響,這些天海上一直風大浪高,瞧著就很兇險,千羽若不跟著去,是真不放心秦爹單獨出海。
若按她的意思,最好大家都別去,因為確實擔著風險。
可村裡多年來一直延續著這樣的習俗,漁民們早都習以為常,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妥,並堅信媽祖娘娘會保佑他們平安返航。
阻止無用,千羽也不想去做那討人嫌的事兒。
秦爹無奈了,“好好好,依你依你。”
他從來都是拿小女兒沒法子,只好聽之任之。
“爹,您要是沒事兒做就去縣城將姐姐和兩個外甥女接回來住些日子,六子這趟生意去了京城,路太遠,年前也未必能趕回來,家裡沒個主事的爺們兒,姐姐她們娘仨在家我不放心。”
這幾年六子的生意做的很成功,攤子也鋪得很大,其中茶葉生意尤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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