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畢竟嘴巴的吞吃本能是奧博洛斯身上最為強烈的嘛,你肘得過別的本能,但肘不過繼續往下吃的慾望。它現在就是對芒果過敏身軀上的嘴唇,仍然抗拒著芒果。至少就現在而言,這是很正常的。能讓進來的這一切都不被消化,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就算是我第一次面對這樣的情況,也未必能像你這樣雖然毫無覺察,但仍然輕易地穩住局面,不至於讓它變得更加惡化呢。”
虛照最後說這一段話的語氣有些溫柔了。
聽起來甚至不怎麼像她,更像是一位讓人想要將身體靠過去的幼兒園老師。
時色:“那我要怎麼做,才能解決芒果過敏的嘴唇?”
虛照虛虛地笑:“這個嘛,讓我想想。來這裡的路上我思考了一些你可能會問我的問題,但到現在為之,我想明白的只有剛才和你說的這兩點,剩下的還差一點窗戶紙需要捅破,所以,在我來之前,你在做什麼?”
時色操控著歸寂的手機從他的口袋裡飛出來。
這臺挺新的、價格看起來應該不便宜的手機在虛照眼前花裡胡哨地轉了個圈,隨後於她有些羨慕的眼神中,時·狸貓·色說:“在聽歸寂留的錄音。”
虛照驚訝,眼睛睜大:“他還留了錄音呢?”
時色:“是啊,好幾條。分別錄給不同人的,我打算聽完了給我自己的之後再聽聽給別人的。”
虛照:“哦哦,那你繼續聽,也給我聽聽——別人的也給我聽聽。我先慢慢想著。”
原本被打破的寧謐回來了。
四下的動靜消失,虛照也不怎麼動手動腳,而是保持著這個靠在漂浮的狸貓肚子上的姿勢,聽半空中懸浮著的那個手機裡,傳出熟悉的、會令很多人心生厭惡,卻難免讓少部分人為之動搖的聲音:
“……所以,既然你能聽到這則錄音,就說明我栽在了你手裡——是因為大量的願力?應該不是,願力從來不是我需要擔心的東西。但我仍不會輸,因為,在意識到了你其實是個自己也沒意識到的幻造種之後,把你變成一張好用的牌,對我來說也相當容易了。”
“你或許會奇怪,明明你已經很努力地用歡愉命途的力量去平衡貪饕對你造成的影響了,對不對?你甚至還用上了豐饒的力量呢,哎呀,都說三角是最為穩定的結構,這話果然不假。一對星神的衝突或許你死我亡,但三個星神之間的衝突就未必了。”
“我不介意告訴你,倘若你能學會,再讓這項技術傳遞下去的話,那就更好了——我並非是將貪饕的力量灌注到你的身體中去,以此來轉變你的。如果我用這一套,那我只會把它運用在那個叫朽葉的治安官身上,就算是冰天雪地鄉下來的那條殘廢狼,用這種手段對付他也顯得沒意思。我是這樣做的,孩子,我用一部分屬於貪饕的力量,專門針對你身上用來支撐起你存在的那些畫道,將你幻造的基礎削弱,然後,用墨水在你已經變得虛幻的身體上,重新繪畫出脫困貪饕的模樣。”
“這一套也很簡單。哈託比亞毀滅的時候,繪世將整個哈託比亞都變成了畫卷——在這個過程中,貪饕怎麼樣了呢?祂當然也變成了墨水,變成了紙卷之間的存在。一種形式特殊的幻造種,和頭頂上的幻月……不太一樣,但硬要說的話,在整個二相樂園的幻造種裡頭,其實也就只有你們三個是最為類似的了。”
“畫道的力量是從貪饕中抽取的,就算是從畫卷最深處的那張嘴裡面提取出來——既然如此,我抽調的墨水只要足夠多,並且最後能夠形成貪饕的模樣,一定意義上就算是釋放出了祂,對吧?”
“更何況,這張用來作畫的卷軸上,還留著一點真實的貪饕。於是,我的計劃順理成章地推進到了這一步,其中的每一個環節對我來說都不再具備操作的困難。在阿哈的畫作上進行塗抹,這項技術早在幾萬年前我就已經玩得很熟練了,孩子。”
“看著你的變化吧。”
錄音中的歸寂哈哈大笑起來,能讓人腦補出他張開雙臂,或者張開一隻手臂,另一隻手則虛掩在骰子前,像是要扶住那頂帽子似的笑得前仰後合,單薄的身體像是咳嗽一樣地聳動的樣子。
時色很短暫地出了出神。
現在他被關在遊戲裡誒。
不知道進展如何。
作為想要毀滅歡愉星神的絕滅大君,面對這種完全是惡搞的、但是把他成功關進去了的陷阱,心思應該會很複雜?
不知道遊戲中建模,甚至直接還原了現實中無力引擎的那份前後雙用道具,是否有被嚴絲合縫地貼在他的……額——歸寂的脖頸和腦袋連在一起算是一根短小且沒有關節的手臂,那歸寂的雙腿是不是也算兩根胳膊?
那這算是什麼……另類的咯吱窩嗎?
算了,不管了,總之就是是否有被嚴絲合縫地貼上去。
他在遊戲中的意識,反應會像是大笑的時候一樣明顯且劇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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