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亦舒抵達汐洲的那天，是個起風的午後。
許明遠帶著溫知許去機場接她。車子剛停穩，溫知許就迫不及待地推開車門，邁著小短腿衝向大廳出口。
“媽媽——！”
溫亦舒剛走出來，就看見一個小身影朝自己撲過來。她蹲下身，一把將女兒抱進懷裡。
“知知。”她輕聲喚著女兒的名字，聲音裡帶著三個月未見的思念，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溫知許摟著媽媽的脖子，把臉埋在她肩窩裡，悶悶地說：“媽媽，我好想你。爸爸說你很忙，讓我乖乖等你。我有乖乖的，每天都有好好吃飯，好好睡覺，還撿了好多貝殼要送給媽媽……”
溫亦舒聽著女兒絮絮叨叨地說著這三個月的事，嘴角微微彎起。她抬頭，看見許明遠站在不遠處，正笑著看她們母女倆。
她抱著女兒走過去，一隻手自然地攬住她的肩：“都處理好了。”
“嗯。”溫亦舒靠在他肩上，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處理好了。”
到聽瀾居的別墅後，溫亦舒站在院子裡，看著不遠處的大海，深深吸了一口氣。
海風鹹澀，帶著汐洲特有的潮溼氣息。和她想象中的一樣。
“喜歡嗎？”許明遠從身後環住她，下巴抵在她肩上，“當初選這裡，就是覺得你會喜歡。”
溫亦舒點點頭：“嗯，喜歡。”
“媽媽！媽媽！”溫知許從屋裡跑出來，手裡攥著一把貝殼，獻寶似的舉到她面前，“這些都是我撿的！最漂亮的那個我送給廿哥哥了，這些是給媽媽的！”
溫亦舒接過貝殼，蹲下身看著女兒：“廿哥哥？”
溫知許眼睛一亮，拉著她的手就往隔壁院子拽：“廿哥哥就住在隔壁！他叫陸廿池，是我的好朋友！他可好了，會給我講故事，還會幫我搭積木……”
溫亦舒被女兒拉著走，回頭看了許明遠一眼。許明遠笑著跟上來，低聲說：“陸家的那個孩子，兩個孩子玩得很好，你每天工作太累了，我就沒跟你講，這幾天慢慢講給你聽。”
溫亦舒點點頭，說：“好。”
隔壁院子裡，陸廿池正坐在鞦韆上看書。聽見動靜抬起頭，看見溫知許拉著一個陌生的女人站在柵欄邊，愣了一下，然後禮貌地站起身：“阿姨好。”
溫亦舒打量著這個男孩。六歲的年紀，瘦瘦小小的，皮膚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也沒什麼血色，但那雙眼睛很亮，像海面上反射的星光。
“你好，”溫亦舒彎下腰，難得露出溫柔的神色，“你就是廿廿？我一來知知就提起你。”
陸廿池微微紅了臉：“對，阿姨，我叫陸廿池。”
溫知許已經熟練地翻過兩家之間的矮柵欄（其實是一個小木門，但她堅持要用“翻”的），跑到陸廿池面前，仰著頭問：“廿哥哥，今天給我講什麼故事？”
陸廿池想了想：“《小王子》講到哪了？”
“講到小王子和玫瑰吵架了！”溫知許迫不及待地說，“後來呢？後來他們和好了嗎？”
陸廿池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彎了彎，翻開書繼續講下去。
溫亦舒站在柵欄邊，看著兩個孩子的背影，忽然說：“這孩子倒是乖巧，比我們知知穩重多了。”
許明遠攬著她的肩：“嗯。林芷汀把他教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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