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澤風沒法立刻抽身。這次合作成敗太關鍵，實驗室裡那群學生，還等著這批醫療裝置繼續推進課題。好在穆楓笙在，他多少能放下點心。
他抬眼看向眾人，語氣盡量平穩：“抱歉各位，小女身體不適，剛才驚擾了大家，這杯我自罰，諸位繼續。”
素來滴酒不沾的林澤風，親手給自己倒滿一杯，仰頭一飲而盡。
“那我再敬林教授一杯，預祝我們合作順利。”
莊時然臉上已恢復如常，緩緩起身，舉杯直直對著林澤風。
全場瞬間一靜。
木肆臉色驟變，臉上還掛著笑，唇齒幾乎沒動，低聲急道：“你瘋了？他都說了不能喝酒，剛才那杯是圓場，你還湊上來敬？想喝我陪你，別為難他。”
林澤風的幾個學生立刻齊齊端起酒杯：“抱歉莊總、木總，老師身體不便，我們代敬各位！”...
莊時然的目光像淬了冰，半點不肯挪開：“我敬的是林教授。”
他頓了頓，聲音不大，卻字字砸在桌面上：“林教授是不給面子嗎？”
這話一齣，席間的氣氛瞬間僵到了極點。
學生們個個氣得臉色漲紅，握著酒杯的手都在發顫，剛要起身爭辯，卻被林澤風一個沉定的眼神按了回去。
林澤風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無奈的妥協。
“既然莊總都把話說到這份上，又是為了合作，這杯酒，我喝。”
他親手拿起酒瓶，手腕微頓，還是給自己重新滿上。透明的酒液撞在杯壁上，發出細碎的輕響，像此刻他壓在心底的不安。
學生們急得不行：“老師！”
“坐下。”林澤風輕聲卻不容反駁，“合作要緊。”
他抬眸看向莊時然，舉杯：“祝我們，合作愉快。”
話音落，又是一杯烈酒入喉。
辛辣的液體一路燒進胃裡，身體瞬間泛起不適，林澤風指尖微微一顫，強撐著沒有失態。他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視線也開始有些發虛。
莊時然看著他喝下，眼底那點緊繃才稍稍鬆了些。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林聽曾經偶然提起過，她爸爸一喝醉，心裡藏著的事就藏不住了。今晚，他必須把當年的真相挖出來——關於林聽的反常，關於那些他不知道的過去，關於林聽為何第二天就再也無音訊。
木肆在一旁看得揪心，卻又插不上話，只能在心裡把莊時然罵了千百遍。好好的一場合作宴，硬是被他逼成了逼宮局。
席間再無歡聲笑語，只剩下尷尬的沉默。
第三杯酒，已經被莊時然輕輕推到了林澤風面前。
林澤風抬眼，看向眼前這個步步緊逼的男人，眼神複雜。
他隱約覺得，對方在意的，好像不是什麼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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