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漫上來時，環海路的車流匯成了流動的光河。
林聽的指尖還殘留著莊時然掌心的溫度，臉頰也未從那個綿長的吻裡完全褪紅。她被他牽著，一步一步踩在路燈投下的暖光圈裡，裙襬隨著海風輕輕晃，心裡軟得像揣了一團融化的棉花糖。
就在這時，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那震動聲不大，卻在兩人相視而笑的間隙裡，顯得格外突兀。林聽下意識低頭，螢幕上跳出的名字，讓她心頭那團棉花糖瞬間結了冰——
穆楓笙。
她的腳步猛地頓住。
莊時然察覺到她的遲疑，牽著她的手微微收緊，目光落在她驟然失色的臉上，語氣還帶著尚未散去的溫柔：“誰啊？”
林聽沒敢看他的眼睛，手指在手機螢幕上懸停了半秒。
“沒什麼，一個朋友。”
她倉促應了一聲，手腕輕輕一掙，從莊時然的掌心抽離。
沒有避開他，她直接接起了電話：“喂？”
莊時然站在原地，維持著剛剛牽手的姿勢。
空落落的掌心，還殘留著她的餘溫。
路燈的光落在林聽身上，投下一道長長的、疏離的影子。
他聽不清電話那頭的聲音，只隱約辨出是個男生。她低聲應著“我知道了”“嗯，會注意的”，語氣客氣又疏遠，可那隻下意識鬆開他的手，已經足夠讓他心口發酸。
他一直以為，自己能坦然接受她身邊的所有人。
直到這一刻才明白，原來在意一個人，是連無關緊要的人，都能輕易挑起醋意。
林聽掛了電話，抬頭才發現莊時然一直盯著她。
“哥哥，我們……”
“剛才是誰？”莊時然先開了口。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讓林聽的心猛地一沉。
路燈勾勒出他輪廓分明的側臉，那雙剛剛還盛滿溫柔與笑意的眼睛，此刻像結了一層薄冰，深不見底。
“是我爸爸的學生。”林聽捏緊手機，莫名心慌，“今天去家裡吃飯，沒見到我，我爸媽說我出遠門了，他就打電話問問情況。”
“一個學生，”莊時然牽著她慢慢往回走，語氣淡得像海風，“需要這麼關心老師的女兒嗎？”
“還讓你，立馬鬆開我的手？”
他沒有指責，只有一種淡淡的、壓在心底的醋意。
比疾言厲色，更讓人難受。
“我不是故意的……”林聽急忙解釋，“我只是以為，他突然打電話，是爸爸出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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