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星遙沉默了,她以為她們只是一心想發洩怨氣的陰魂女鬼,卻原來她一句情急之下的推測竟徹底改變了她們的想法。
她想起月居地下密室裡那些毫不猶豫赴死的女孩兒,原來她們是抱著這樣的期待嗎?
“現在,請聖女為我們渡化吧。”
蘇星遙有一刻的恍惚,此前那些邪祟多是心不甘情不願的,第一次有邪祟如銀娘她們這樣清醒的拜託自己。
她以前從沒覺得自己這份能力有多麼的特別,有時候更多的是不耐煩,當成例行公事,可如今面對銀娘真誠的眼睛,她第一次為自己擁有這樣的能力而感到了慶幸。
或許因為她們的心甘情願,渡化很順利,她們的面孔交替出現,每個人都會給下一個人留下最美好的祝福。
“西陵,願你下輩子做個男兒。”
“小巧兒,下輩子你做一棵樹,我做只鳥兒陪你。”
“七妹,你要投成了千金小姐可別吃太胖,小心嫁不出去。”
“……”
面容交替越來越快,聲音也交疊著此起彼伏,蘇星遙好像看到了一群女孩兒互相追逐打鬧著,期待著屬於她們的明天。
終於到了南梔,南梔眉眼孱弱看著蘇星遙,“聖女,你這麼強,一定要活得熱烈而自由。”
蘇星遙恍惚了一下,剛想要回應,南梔已經消失了,她們全都消失了。
她下意識伸手,想去觸碰、挽留,卻什麼都沒有了。
房間裡只剩下她和地上李振南的屍體。
她嫌棄得將身上的戲服脫下,狠狠砸到了李振南身上。
因為有過了身體的交集,蘇星遙幾乎看到了她們每個人的經歷,當她們一個個離開的時候,她們的愛恨也一點點消彌,可那些畫面記憶卻刻在了蘇星遙的腦子裡。
男人真的是狠心的東西,對女人狠心,對自己也狠心。
《王魁負桂英》是他第一次聽到南梔唱的戲,這兩件戲服也是他本來準備送給南梔的,可這一切終究抵不過他想往上爬的心。
男人對於權勢的渴望是大於一切的。
不論是楊燁還是趙凜也是一樣的。
她起身想離開心口一陣抽搐,隨後手腳也麻了,她連忙拉起袖口檢視,只見手腕上的紅線變得很粗,顏色也深得可怖。
大概因為被邪祟侵蝕,又短時間消耗大量靈氣替人渡化的原因,體內的蠱毒提前發作了。
好在解藥提前到了月姬那裡,蘇星遙安慰了自己,她忍著痛將證據收好走出房門。
她剛出房門,外面卻莫名一陣光亮,是火把的光亮,房子的四周不知何時被一群舉著火把圍住了。
為首的是將她從門口迎進來的兩個侍女,此刻一臉冷漠盯著她,“主子交代過了,若是你活著出來了,就連同這房子一起燒了。”
這兩個侍女,蘇星遙看出來了,並非一般的侍女,不知是哪門哪派的女修士,修為不低。
“主子?李振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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