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幾乎,她當然沒有那麼天真。
但這讓她意識到,容佐固然有精緻利己的毛病,但無論是專業上的傾囊相授,還是爭取實質利益,他從不吝嗇。
這是自從她和容佐疏遠後,又一次看清他在她職業道路上留下了多深的印記。
但這是她第一次發現,原來這個事實並沒有那麼難以接受。
眼下,葉黎裡完全可以順著呂博的話再周旋幾輪,但她忽然覺得很疲憊。
她彎起唇角,從容地合上面前的電腦。
“確實,您提醒我了,在回聲剛立項的時候,我都還不知道自己的能力邊界在哪,是您給了我機會。”
她還記得自己費解了許久呂博無端把她拉進來,再到後來總算揣摩出他的意思。
她注視著呂博微微眯起的雙眼,語氣不卑不亢。
“容佐是我的導師,這我不否認。但我認為,人的一生不會只有一位伯樂,伯樂的投資邏輯也不會只有一種。”
“容佐習慣早期下場押注潛力標的,您則更看重確定性,傾向於在已經展露鋒芒的資產上繼續加倉。邏輯不同,選擇的可以是同一個,只是不同時期,並不矛盾。”
辦公室內靜了下來。
呂博端著茶杯審視了她幾秒,沒有接話。
葉黎裡禮貌地點頭示意,正準備起身離開。
“陳吉安今天last day吧?他中午還電腦之前,來跟我打過招呼。”
呂博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她只好轉過身,重新面向他,安靜地等待下文。
“我們這個崗位,業務老闆願意買賬,很大程度是因為客觀中立。”呂博目光深邃,“這一點上你一向做得不錯,拎得清,專業負責,不會把私人情緒帶進業務裡。”
葉黎裡隱隱覺得他意有所指:“謝謝呂博的肯定,這是基本功。”
沒想到,他的下一句是:“希望你在回聲的專案裡也保持下去。”
她眼皮微抬,神色未變:“這是肯定的,我會盡力確保專案落地,拿到結果。”
“那就好,我不希望出現合規問題。”
合規問題。葉黎裡在心裡重複這四個字。
她抬眼看過去,呂博眼底的意味深長毫不掩飾,應是刻意為之。
很快便明白過來,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她沿著地毯慢慢往回走,抬起右手按了按酸脹的太陽穴。
沒想到短短一小時是這樣耗費心力。
更讓她意外的是最後那一記敲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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