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上許二叔家去了?怎麼,他家今天做肉吃,沒留你吃飯?”說著狠狠擰了一把大閨女,斜睨自家男人一眼,“回來就發脾氣,咋?我該你的?”
許家旺抹了一把臉,沉聲道:“以後你也對大丫好點兒,都這麼大閨女了,別到時候不好相看人家。”
這話一齣,不光高彩春一臉疑惑,就連縮在角落的大丫也驚訝地抬起頭,看見她娘不滿的臉色又快速低下頭去。
高彩春倒也不是非要磋磨大丫,她又不是後孃,但是吧,這家裡誰她都得罪不起。
上面老婆婆坐鎮家中把持家裡開支,男人在外面雖說是個大隊長,但他年輕,也沒少對人點頭哈腰賠笑臉的,那在外面受了氣可不得回來撒撒?
至於她,受了氣還能咋辦?
既不能對老婆婆甩臉色也不能對自家男人發脾氣,兩個兒子她也不敢多說什麼,以後還要靠兒子們養呢,那就只有大丫了。
誰叫她生在了她肚子裡,天生就這個命唄。
“咋?這是又發什麼神經?”高彩春撣撣衣角,順著炕沿坐下。
然後就見她男人難得掏出他那寶貝了許久的大前門,摸出一根,咂摸一口,緩緩吐出,煙霧繚繞中,高彩春看不清他臉上的神情,只聽見他的聲音。
“我琢磨了下,咱們許家村可能只旺閨女,以後說不定咱還得靠大丫養呢!”
沒等高彩春開口,許家旺繼續說著,“別的不說,你就看許二叔家,先是他們家二閨女嫁去城裡了吧?剛剛你以為我是去幹啥的?真是惦記那口肉?”
“哼!我可是辦正事去的!”許家旺捏著大前門的手指虛空點了點,“他們家三閨女要去城裡當工人去了!還是日化廠!正式工!”
“啥!”
高彩春驚得跳起來,“咋可能呢!勝利叔哪有那能耐?要有這本事不先緊著他家老大?”
“你以為我說對閨女好點兒是發神經?”許家旺上下打量了一番縮在角落裡的大丫,皺了皺眉頭,“咱大丫今年也該有十三四歲了?得取個好聽點兒的名字,大丫這名兒一聽就沒出息。”
高彩春撇撇嘴,“大丫一生下來我說取個正兒八經名字,別跟我似的,要相看人家了才取,搞得這麼多年了還有人叫我春丫,難聽死了,那會兒你咋說的,你說閨女都是這麼過來的,有啥可取的。”
許家旺尷尬地摸摸鼻子,“這還不是你頭一個就生了個丫頭娘不樂意?你也知道你孃家情況,她這不也是擔心嘛。”
提到孃家情況,高彩春就不說話了,顯然也是有些後怕,畢竟她娘生了六個閨女才有了兒子,現在她老弟還不到二十歲呢!
“誒行行行,”高彩春不樂意和他在這個問題上糾纏,說來說去倒成了她的過錯了,“你說你想取啥名兒?要讓人一聽就知道咱大丫將來會有出息。”
縮在角落默默聽著的大丫也有些期待,自己也要有屬於自己的名字了嗎?不再是跟其他人一樣的大丫了。
要知道這一片兒十里八鄉都興閨女要相看人家了出門子了才給起個正兒八經名字呢。
也就許勝利家不一樣,他家是女人當家,幾個閨女一生下來就給取了名字。
他們家這麼一弄,帶著幾個兄弟家的閨女也都給起了名兒。
當時許家旺還笑話呢,說就他們家搞特殊,取個名字能有多大區別?
誒現在一看,是不一樣哈,他們家現在長成的倆閨女都有出息了!
咂吧了兩口捨不得丟掉的菸屁股,許家旺也就小學畢業就沒讀了的文化,一時想不到啥好名字,他招手叫大丫過去。
“大丫,你想起個啥名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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