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一擺出來,就有相熟的人家忍不住上前摸了摸,嘴裡不住誇著許小四不愧讀書讀得好,你看這書跟新的一樣,一看就是個愛惜的人。
後面跟著來幫忙的孩子撇了撇嘴,輪到自己書跟新的一樣就是不讀書,到許小四身上就是讀書厲害了?
許有望一個勁兒的翻白眼,嘴裡嘟囔著。
不料被前頭自家親媽聽見了,回頭就是一巴掌,“你個臭小子說啥呢?是不是又在編排老孃?送你去讀書你都讀狗肚子裡去了!整天不是在城裡晃悠就是回村裡打流,真是養你都沒勁兒!”
許有望嘻嘻一笑,將臉湊上去,嬉皮笑臉地,“娘你看你兒子我這張臉,那就不是讀書的料。”
不是讀書的料?
許六奶奶仔細端詳了一番老兒子,不就是臉白點兒有什麼不同的?那人小四也白呢。
“不讀書你還想幹啥呢?回來種地娘又捨不得你吃那個苦,你看東子那麼大個子,一天要拿滿工分也累夠嗆呢,娘還是想你進城端鐵飯碗,到時候娘也能跟著你進城享福。”
“嗨呀娘~”許有望為了能從他娘手裡摳點錢出來也是拼了,挺大個人還在跟娘撒嬌,聲音拖得老長,“兒子我適合走冬生那條路呢,你看我比人冬生也不差啥了,萬一能有領導閨女看上我呢?那咱們家不就吃喝不愁了?”
這話一齣,不光是六奶奶心裡不得勁兒還是在旁邊幫著洗洗擦擦的高香蓮心裡也不痛快。
溼溼的破爛抹布往水裡一丟,高香蓮剛站起來想說什麼,餘光掃到憨傻憨傻的大侄兒東子,一個人還在偷著樂呢,又忍了回去。
不氣不氣,有望就是嫉妒她家冬生,今兒是東子好日子,不能鬧事,想想還是站起身來往院外走了,眼不見心為淨。
只是她忍了,六奶奶可聽不得老兒子說那話,直接一個爆錘,“說啥呢你,老孃我這輩子就你一個兒子,你還想倒貼門兒當上門女婿?有沒有出息啊你!”
“我告訴你,只要老孃還在世一天,你就別想這路子,趁早死了這條心!”
還好是高香蓮已經走遠了,不然聽見六奶奶這話兩人非得撕吧起來不可。
不過被老孃呲一頓的許有望一點沒被影響,依舊笑嘻嘻的湊上前,“好好好,我都聽你的娘,那啥,娘你看你給我點兒錢票啥的唄?我一兄弟說城裡有招工路子……”
還沒等他說完就被老孃捂了嘴。
四下看了看,沒人注意到他們這邊,六奶奶才壓低聲音,“傻啊你!這門路也是在這裡能說的?咱回去再說!”
“那,老孃,錢票?”許有望見有門兒,兩手指並在一起搓了搓,示意他老孃。
六奶奶斜他一眼,將腰間揣著的一把小鑰匙塞給他,“回去櫥櫃裡自己拿,別拿多了啊,裡面還有給你娶媳婦兒的錢呢!”
“誒得嘞,老孃你就放心吧!”
被揪來幫忙幹活的人在許家轉了一圈後揣著老孃給的小鑰匙又美滋滋地走了。
剩下六奶奶接過洗碗的活兒,坐在小板凳上認真清洗,腦子還在想等老兒子成了城裡工人接她進城享福。
調整了下坐姿,六奶奶還是覺得不舒服,於是乾脆蹲下來慢吞吞洗著,這都是從鄰里鄉親借來的碗,有好些還上著灰。
只是蹲了一會兒六奶奶也受不住,只能慢吞吞稍微站站,緩一緩之後又繼續蹲著。
旁邊金花嬸兒給她遞過去凳子也不坐,只說蹲著幹活習慣了。
“六嬸兒啊,你說你這幹活也不咋利索,還是我自己來吧。”說這話的正是出去轉了一圈把家裡長條凳子扛回來的高香蓮。
見地上的碗還有那麼多要洗的,不禁有些氣悶,你說這堆碗從我走出去就是這麼多,回趟家搬凳子回來了還是這麼多,這不就是沒變化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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