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瑤箏的確在看他,他的肩膀好像比以前更寬厚了,臉上沒什麼改變,膚色是暖玉般溫潤的白,就像小時候她們經常在臺下看戲時,臺上走出的玉面郎君。
與之不同的是,他一對劍眉鋒利如刀,不笑的時候渾身上下透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意。
只不過,這麼多年,她幾乎沒見過他動怒。
待滿頭珠釵盡數卸去,頭頂輕快了許多,陳瑤箏下意識抬手錘了兩下被壓的酸脹的腦袋,沈之喚見狀溫聲道:“我幫你按按?”
“不用了,先用膳吧。”陳瑤箏說,她現在只想早點用過膳去塌上躺一會兒。
陳瑤箏的三千墨髮從他指間劃過,沈之喚看了眼自己的掌心,握了握拳走到她對面落座。
沈之喚盛湯佈菜,做著下人應做的活,陳瑤箏似乎並不覺這般不合理,儘管餓壞了,可礙於禮數只得小口慢食。
“我們好久沒有像今天這樣一起用過膳了。”安靜的空間裡沈之喚突然蹦出這麼一句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
陳瑤箏說:“以後不是天天能一起用膳?”
沈之喚拿在手中的筷子一頓,她這般說,是在諷刺他靠不光彩的手段得到她嗎?
以後不是天天能一起用膳,這下如了你的意,你滿意了?
陳瑤箏環顧了一圈偌大的寢殿,問他:“用完膳我要沐浴,你這裡有湯池嗎?”
沈之喚回神,掩著唇輕咳兩聲道:“有,就在寢殿後,有一小門可直接過去。”
陳瑤箏點點頭不再說話,低著頭專注用膳,沈之喚吃得心不在焉,見她快要吃完時才猶豫著開口:“你身邊那個丫頭說的是真的嗎,你真的......”
真的很開心嗎,因為嫁給我這件事。
陳瑤箏沒想到他還會再提這糗事,摸了摸幾乎看不出痕跡的側臉,說:“你說這印子嗎,是不小心趴在桌子上睡著了,沒有高興過了頭。”
“嗯。”沈之喚明亮的眼底瞬間黯淡了下去,是這樣啊。
“我去沐浴,殿下吃好了也儘快收拾吧。”陳瑤箏說罷起身去了他說過的湯池。
湯池內,陳瑤箏只留了青冥一人伺候。
青冥為她細細按摩著頭頂、肩頸,好奇地問了一句:“小姐,你說這太子殿下大婚,北梁王殿下不回京恭賀就算了,怎的連份賀禮也沒送到?”
陳瑤箏閉目養神,聞言蹙了蹙眉:“好端端的提他做什麼?”
“這北梁王殿下一去也有兩年了吧,小姐您真的一點也不想北梁王殿下?”
遲遲沒有得到陳瑤箏的迴音,青冥以為她睡著了,也閉上嘴專心伺候著。
等她洗好後來到寢殿,沈之喚已經換好了寢衣,正坐在小榻上等她。
陳瑤箏看了眼塌上的被褥,只有一方玉枕,她抿著紅唇慢聲開口:“你想跟我分房睡?”
“我......”沈之喚站起來,雙手侷促的無處安放。
“新婚當天太子殿下留宿別院,傳出去你是想讓旁人看我笑話嗎?”
沈之喚張了張口,指向窗邊的小榻,陳瑤箏冷眸看去,只見距離大床幾丈開外的小榻上鋪得規規矩矩的被褥,她轉身上榻,淡然開口:“我從未想過要與未來夫君做一對有名無實的掛名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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