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和的參湯下肚,陳瑤箏有一瞬間覺得似乎也沒有那麼痛了,她想起自己剛得知懷孕時的驚喜與不知所措,那段時間她時不時會趁沈之喚不在的時候隔著肚皮摸一摸這個小傢伙,偷偷跟他說兩句悄悄話。
後來她和沈之喚一起給他選名字,挑衣服。上個月,沈之喚親手做了一把小弓箭,說將來要親自教他們的孩子拉弓射箭。
這個孩子是在他們二人的期盼下一點點長大的,她捨不得,萬一真像接生嬤嬤說的那樣,施針後她全身麻木,再也感知不到痛感,還如何發力,如何讓他們期盼已久的孩子平安出生。
陳瑤箏嘴唇翕動,眼裡含著熱淚對沈之喚固執地喊他的名字:“沈之喚......”
“你忘了......忘了,我們還要讓小傢伙自己選名字呢......”
沈之喚在她唇上用力吻了吻,他怎麼可能忘記,沈之喚痛她所痛,一遍又一遍重複著:“我記得,記得......”
“啊——”
又是一陣劇痛襲來,陳瑤箏咬牙將痛呼聲生生止在喉嚨裡。
“娘娘就是現在,吸氣,用力!小皇子的頭已經出來了!”
沈之喚將自己的胳膊放在她嘴邊,讓她咬著自己的胳膊,以免她再傷著自己。
一個接生嬤嬤跪到她肚子旁,伸手幫她按壓肚子,陳瑤箏崩潰的仰頭痛呼,她已經痛得有些神志不清了,她直覺自己不是在生孩子,而是在受刑。
她本能得往後躲,想逃離肚子上那雙將她拖進深淵的大手,跪在床尾的嬤嬤拉住她的雙腿,將她死死按在原地不得動彈。
“放開我!放開我......”陳瑤箏整個人往身後沈之喚的懷裡縮,想尋找依靠。
沈之喚按住她,讓太醫來施針。
施針的穴位在頭頂,第一根針落下去的剎那,陳瑤箏渾身一陣痙攣,呼吸漸漸平復了下去。
腹中的墜脹感依舊,卻不再是撕心裂肺的痛,她睜眼開了沈之喚一眼,整個人瞬間洩力,軟趴趴地倒在了塌上,呼吸微弱......沈之喚忐忑地探了探她的鼻息,跌坐在地上,還好,還好......
“為什麼......為什麼不讓我動,沈之喚,她們在拉我的腳,她們不讓我逃,不讓我逃,她們要殺了我......”
陳瑤箏慌亂地向沈之喚求救,往日里那個雍容華貴,母儀天下的皇后娘娘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只剩一副任人宰割的□□無助地癱倒在床榻上發瘋發痴,哪還有什麼世家嫡女,什麼中宮皇后,她和一個得了失心瘋的瘋子沒有任何區別!
“不會的,不會的箏兒,我們不生了好不好,不生了。”
沈之喚又悔又痛,當初得知這個孩子存在時有多開心,此時他就有多後悔!
他寧願從未盼過這個孩子,寧願這輩子只有他們兩個人度過餘生......
他對接生嬤嬤說:“拿掉孩子,朕不想再看她這般痛苦了。”
“這......”幾個接生嬤嬤面面相覷,誰都不敢下這個手。
拿掉孩子,這句話說的輕鬆。若是要減輕產婦的疼痛奶拿掉孩子便只有一個辦法——將孩子剪碎取出。陛下這是為保娘娘的命要捨棄娘娘肚子裡的小皇子!
殿外天光大亮,陳聿瑾,顧盼,姜禮和沈之璟都來了,他們站在殿外等著,姜禮雙手交握向上天祈禱陳瑤箏一定要平平安安。
房門“枝吖”一聲從裡面開啟,眾人以為陳瑤箏生了,急著上前打探情況,卻只看見宋婉紅著眼眶從屋內出來。
“宋伯母,阿箏,阿箏如何了?”姜禮急急問道。
宋婉已經說不出話了,她瘋狂搖頭,姜禮見狀,背過身掩面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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