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人?”
星見音發出一聲輕蔑的嗤笑。
“人類會欣賞蝴蝶的翅膀,收集珍禽的羽毛,讚歎花朵的多彩……可是對待在此之上的天災與危險時,會有時間震撼於足以扼殺自己生命的壯觀與美麗之中嗎?”
她把下巴擱在少年肩頭,帶著還未消失的笑意簡單的下了結論:“敵人……她也配?”
“我就配了是吧。”
少年犀利地指出對方的潛臺詞,心中卻想著:可惜這時沒法看到她的表情。
要是平常,她或許會因為指責而漫不經心的與自己對視,亦或是口頭蔑視、眼睛卻熊熊亮起奪目的光彩。與自暴自棄的毀滅不同,那是真真正正以生命抗爭時的享受與狂熱,是想要選擇放棄人生的自己所不曾擁有的東西。
如果面對天災的那個人早就將生死置之度外,或許真的能從那副景象中尋得足以顛覆一切的美感——面對擁有十足危險性的黑髮女人的欣賞也是同樣的道理。
“少說廢話,快上。”
星見音的催促聲音裡帶著對之前那句潛臺詞的預設。
她控制著力度,在少年的腿彎上不輕不重的踢了一腳。
15.2
黑暗中的視線倒映著火光。
藍色的眼睛泛紅,金色的眸子如星。
緊貼著的兩人看上去根本不像是因為替身攻擊而被迫捆綁在一起的樣子。反倒默契十足的交頭接耳,露出居高臨下的隱隱殺意。
明明周圍還在傳來火場的熱度,瑪萊婭卻遍體發寒——她看到二樓的亞洲女人彎起了嘴角。
她曾見過DIO,並瘋狂的對那位大人產生了好感。為了討好心目中最愛的存在,瑪萊婭決心要殺死空條承太郎一行人。如果能讓DIO大人稍微露出一點笑意,那她的人生就已經算是完美無缺……
DIO大人的笑容會是什麼樣的呢。
曾幻想過很多次的笑容模式,如今卻徹徹底底的被陌生亞洲女人的微笑神情所覆蓋了:
像是在觀賞包裹在琥珀中、呈現垂死掙扎樣子的生物標本;如同在旁觀關在籠中的珍惜翠鳥自己開啟牢門、迎接守在籠子外飢腸轆轆的貓兒。
啊,就是這樣的。
我真是個傻女人。
瑪萊婭的腦子裡朦朦朧朧的閃過一道靈光:
怪物們對自尋死路的弱者,只會露出這樣高傲又不屑的憐憫之笑,哪會露出半點心儀呢。
但風已起。
真正的偉力將臨的時候,從來不會對微小的改變和轉折透露出半點同情。它們只需要漫步通向前路,死亡與毀滅就會自動喚醒悲劇的幻夢,扼住弱者的咽喉。
少年揹著女人,從二樓的欄杆上一躍而下。
樓下的通道深處噼裡啪啦的燃燒著熊熊的火焰,外窗裡漆黑如墨的天色劈開一道晃眼的白光。他們的身影偏斜著被不鏽鋼制的電梯所吸引,很快就消失在電光奪目的一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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