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魯諾感到自己的聲音也變得乾澀不堪。他將還散發著冷意的水瓶按在臉上,頓時感覺模糊的視線通明起來:他的推測印證了。
米斯達慌忙開啟冰櫃的門,往冰格里尋找能用的冰塊——但裡面只有兩顆冰塊孤零零的躺著。上一輪凍出的冰塊已經在杯子裡沉浮著呈半融化狀態,製作新冰塊的間隔恐怕都能讓在場的人老死一次了。
“米斯達,那裡的冰塊都給你用。趁著冰塊溶解……導致你的替身能力和體力完全耗盡之前……”臉上已經橫生出許多到溝壑的布加拉提開口:“由你去擊敗敵人!”
如果只想著殺掉替身的本體,也不會落到這個地步。
在手指按在冷氣開關後的幾秒,米斯達才藉由整個人撞到牆壁的衝擊來後知後覺的明白敵人不止一人這個事實。
他眼睜睜的看著手臂上浮起一個顯眼的釣鉤與釣線的形狀,用不緩不慢的速度向著心臟或者腦袋的方向伸去——而他還維持著一個像是被鉤出海面的大魚般的扭曲姿勢,鍥而不捨的對著駕駛艙的牆壁猛撞。
米斯達咬緊牙關、冒著槍聲被發現的風險,對著釣線開了一槍。
但很快他就意識到自己做出了又一個錯誤決定:子彈對釣線的衝擊竟然很快在他的身體裡反射開來,讓他的關節各處紛紛爆出一陣血花,疼痛之餘還震得頭暈目眩,只能任由身體被繞來繞去的魚線拽的到處跑。
就在他準備扣動扳機讓子彈去尋找本體的時候,本來硬生生紮在他手臂、正向著脖子游去的釣線突然不見了。
在地面上打了幾個滾,米斯達猶疑的爬起身來。
被震盪所籠罩的腦海中凝結出一個問題。
發生了什麼?
2、在列車上的男人無所事事的翻動手中的電視雜誌。
目的地是威尼斯——這是承太郎在鏡中世界時停靠近後傳遞回來的情報。
其實在威尼斯的下一個情報也已經有些眉目了:聽說老闆特意給自己去接應私生女的左右手發了一份郵件,關鍵內容正等著破譯。不過負責破譯的人手們已經拉上自己的俘虜作為導遊,開始趁著機會四處遊覽起來了,想必還得花上一段時間等待。
男人對這些事情不感興趣。
他只是遺憾無人與自己同行。
跟老戰友們重新展開新旅程是不錯,可沒有喜歡的人的陪伴,就會變得索然無味起來。
車廂悶熱,聲音嘈雜。
男人努力把自己的注意力沉浸在電視雜誌中,試圖遺忘周圍糟糕的環境狀況——但現狀總是不如他所願。在聽到此起彼伏的老人號哭時,他終於無可奈何的嘆了一口氣。
“應對也太慢了一點。”
男人輕聲的嘟囔。
他察覺到自己的聲音有些沙啞,不禁對此時孤身一人的狀態感到慶幸:或許那個女人不在乎自身衰朽與否,但一定會狠狠嘲笑別人的狼狽。
——他現在還沒做好聽取她對自己衰老外貌的評價的心理準備。
但或許是替身能力影響了心態,外貌看上去已經到達半百之年的男人腦中不受控制的開始回顧一些過往。暗淡的痛苦和明媚的溫暖接連閃過,最後停留在女人在稍顯寂寞的側顏上。
那是在阿斯旺的夜晚,她談起那些已經失去的人……直到他將手裡的電視雜誌捏出再也無法清晰瀏覽的皺褶的時候,男人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他要提前離去的話,她一定也會露出類似的表情。
“好吧。”
男人站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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