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過。”
她說得很平靜。
沒有咬牙，也沒有故意裝出輕鬆的樣子。
那兩個字落下來，四周反而更安靜了。
誰都知道，韓秀芬這些年受過的委屈，不是幾句話就能說清的。
公司被人針對，專案被人攪黃，身邊的人一個接一個出了問題。
她好不容易把盛華撐到今天，馬志強卻又從背後捅了一刀。
換成誰，都不可能一點感覺都沒有。
記者又問：“後來為什麼不恨了？”
韓秀芬抬頭看了一眼天。
太陽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睛。
“累。”
記者們全都愣住。
韓秀芬卻像是說了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俺六十二了。”
她抬手捶了捶自己的肩膀。
“俺有那工夫恨他，還不如回家醃兩缸酸菜。”
現場靜了片刻，忽然有人沒忍住笑出了聲。
緊接著，周圍的記者也笑了起來。
剛才那股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嚴肅勁兒，突然鬆了。
宋景川低下頭，嘴角也跟著揚了起來。
他知道母親不是完全放下了。
哪能說放下就放下。
只是人活到這個年紀，經歷的事多了，已經不願意再把自己困在那些恨裡面。
馬志強接下來會受到什麼懲罰，自然有人去處理。
她要做的，是把剩下的日子過好。
“韓董，您真的準備回家醃酸菜嗎？”
有記者笑著問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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