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美琴聽得認真，沒敢插嘴。
許曼婷也安靜下來。
韓秀芬扯了扯嘴角。
“那時候是真窮。一塊餅，倆人得掰著吃。俺吃半塊，他吃半塊。誰也不嫌誰。”
她說到這裡，眼神里終於有了一點舊日的溫度。
那時的馬志強還不是宏海實業的董事長。
他穿一件洗得發白的棉襖，手上全是凍裂的口子。韓秀芬比他能吃苦，收攤以後還要把剩下的東西清點一遍，賬一筆一筆記在小本子上。
馬志強總說，等以後掙了錢，就讓她住大房子，不用再受凍。
那時候誰能想到，他們最後會走到今天。
“後來有點錢了。”韓秀芬聲音慢慢低了下來，“他就開始覺得，人只要有錢，啥都能買。”
宋景川看著她，沒有說話。
韓秀芬拿起桌上的水杯，卻沒喝，只在手裡轉了轉。
“買得著東西，買得著面子，買得著別人低頭。後來連人的良心，他都覺得能買。”
這話說完，客廳裡更靜了。
她嘆了口氣。
“俺勸過。”
“勸過他別走歪路，別為了多掙那幾塊錢，把人家的飯碗都砸了。可他不聽。”
宋景川眉頭皺了起來。
“所以你們後來鬧翻？”
韓秀芬點了點頭。
她沒急著往下說，手指在杯口上慢慢摩挲。
那是四十年前，馬志強第一次用假賬坑合作伙伴。
對方把全部家底都壓進了那批貨裡，滿心以為能靠著這次合作翻身。誰能想到，馬志強早就把賬做了手腳，利潤被他私下吞掉，風險和虧損全推給了對方。
那天晚上，韓秀芬拿著賬本，整整看了兩個小時。
她不識多少字，可那些數字，她一筆一筆對過。
每看清一筆，心就沉一分。
馬志強還在旁邊勸她。
他說生意場上就這樣，誰本事大誰掙錢，誰沒本事誰認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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