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秀芬飯館照常開門。
昨天開業的熱鬧還沒完全散掉，門口的紅燈籠被風吹得輕輕晃著，招牌下方留著幾道沒擦乾淨的水印。
韓秀芬拿著抹布，站在門口擦了兩遍。
宋小寶蹲在臺階邊上，手裡捏著一塊沒吃完的糖，眼睛卻一直盯著街口。
“奶奶，今天還會來那麼多人嗎？”
韓秀芬把抹布搭在肩上。
“咋？昨天沒吃夠熱鬧？”
“我就是想看看那個穿西裝的叔叔還來不來。”
“人家是來吃飯的，又不是來給你表演。”
宋小寶撇了撇嘴。
“可他吃個飯還要掃碼，吃完還不讓坐。”
“那叫懂規矩。”
“那我以後吃飯也懂規矩。”
“你先把碗裡的飯吃乾淨，再說規矩。”
店裡，鄭美琴正坐在櫃檯後面收銀。
昨天她忙了一上午，手腳倒也利索。只是客人一多，她總要下意識往對方身上多看兩眼。
穿得體面的，她說話就格外熱情。
衣服舊一些的，她臉上的笑便淡一點。
這個習慣跟了她很多年，不是一天兩天能改的。
她自己也知道。
只是知道歸知道，真到了跟前，眼睛還是會先看衣服鞋子，再看人。
韓秀芬昨天就瞧見過幾次。
她沒提醒。
有些事，嘴上說破了，未必管用。得讓人自己碰上，自己想明白。
上午快十點，門簾被人掀開。
一個老人走了進來。
老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夾克，褲腳沾著點灰，手裡拎著一箇舊布袋。鞋面上有裂口，走路時腳步放得很輕，像是怕打擾別人。
他在門口站了一下，朝店裡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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