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黑市入口的幡旗,在風裡獵獵作響。
“萬寶匯”三個字被塵土蒙得發暗。
兩道玄色斗篷的身影混在人流裡,帽簷壓得極低,只露出一截線條緊繃的下頜,連腳步聲都被周遭的喧囂吞得乾乾淨淨。
走在前面的是陸晏清。
修真界的人都知道,這位九階丹藥師素來矜貴,極其講究穿著。
可今日他卻裹著最普通的玄色斗篷,連腰間那枚象徵身份的丹藥師令牌都藏在了衣襟裡。
“師尊,黑市就在這裡?”林月白看見人來人往的街道。
她的斗篷比陸晏清的更寬大,幾乎罩住了整個身子,只露出一雙烏溜溜的眼睛,好奇又警惕地掃過兩旁攤位。
要不是宗門積分被她兌換了練體的法子,不夠兌換劍譜,她斷不敢讓師尊陪她來這種地方。
陸晏清腳步未停,斗篷下的聲音淡得像霧:“黑市藏汙納垢,卻也有宗門漏下的東西。”
“你火木雙靈根,尋常單屬性劍譜未必適配,咱們來這裡,正好碰碰運氣。”
他指尖微動,一縷溫和的靈力悄無聲息地裹住林月白,將擠過來的人群輕輕推開,免得她被粗糙的衣料蹭到。
兩人順著人流往深處走,周遭的氣味漸漸複雜起來——有礦石的腥氣、草藥的苦味,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怪味。
攤位上的物件擺得滿滿當當:泛著幽光的狼牙串在麻繩上,乾癟的奇花異草插在破陶罐裡,攤主舉著鏽跡斑斑的法器,唾沫橫飛地吹噓是上古遺物。
林月白的目光在攤位間逡巡,卻始終沒看到半本劍譜的影子。
“師尊,我們會不會找錯地方了?”她的聲音帶著一絲迷茫,逛了這麼久,攤子的東西也看著平平無奇。
想起昨日在丹房,自己偷偷胡亂比劃時,被陸晏清撞個正著的窘迫。
當時她臉都紅透了,以為會被斥責胡來,沒想到師尊只是淡淡問了句:
“想要劍譜?”。
便有了今日之行。
陸晏清卻不急不忙在一處賣舊書的攤位前停下,彎腰翻了翻堆在地上的泛黃書卷。
攤主看上去是個上了年齡的老頭,見他出手闊綽,連忙遞過一本封皮花哨的冊子:
“客官看看這個,《烈火劍法》,火靈根修士的最愛!”
陸晏清只掃了一眼便放下:“單屬性,不適配。”
他指尖在書卷上輕輕劃過,靈力探入,那些摻雜在舊書裡的殘次品瞬間無所遁形。
林月白看著他的動作,忽然想起師尊煉製丹藥時的模樣。
同樣是這般專注,指尖流轉著溫和的靈力,彷彿世間萬物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穿過擁擠的主街,兩人拐進一條僻靜的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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